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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锦州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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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行家!辽西这块地,到底是姓朱,还是姓祖,姓吴?”

    孙承宗脸色变了变,没吭声。这些话,有些他也想过,但没想得这么透,更没人敢像王炸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

    “所以啊,”王炸把手里的小石子扔出去老远,“辽人守辽土,可以。但不能只靠辽人,更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几个军头身上。得掺沙子,得经常换防,得让关内的兵也过来轮战,见识见识血火。粮饷兵器,朝廷得派人盯着,不能全交给他们。最重要的,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手里的兵,吃的粮,是大明的兵,大明的粮,不是他祖大寿、吴襄的私产!现在这搞法,不是在守辽土,是在养蛊!养出一群听调不听宣、只顾自己捞好处的军阀!等这群蠹虫把大明的根基蛀空了,把辽西的兵血吸干了,建奴打过来,谁去挡?指望这帮脑满肠肥的军头?到时候,第一个开城门投降的,恐怕就是他们!”

    王炸喘了口气,看着孙承宗:“督师,我知道您不容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辽东有辽东的实情。可有些事,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更不能因为以前是这么做的,就认为是对的。大凌河这一万多人,还有那四万援军,不能白死。得让活着的人,让朝廷,看明白这个道理。”

    孙承宗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吹过城墙,带着深秋的寒意。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又看看脚下坚固的锦州城墙,最后目光落在王炸那张年轻的、带着点混不吝却又异常认真的脸上。

    “侯爷所言……振聋发聩。”孙承宗的声音有点沙哑,“只是,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寒。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恐生大变。”

    “变就变!烂疮不割掉,好肉也得烂掉!”王炸说得斩钉截铁,“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这次,正好看清楚,哪些人还能用,哪些人该扔。辽东,不能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孙承宗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北边大凌河的方向,久久不语。

    ……

    就在王炸在锦州城里挖坑垒沙包、跟孙承宗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北边百里之外的大凌河堡,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祖大寿是被人搀扶着走下城墙的。他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走路了,三个月,把人熬干了,也把这座堡垒熬干了。堡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外面,是密密麻麻、刀枪闪亮的后金大军,还有那些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彻底绝望的红夷大炮。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摇摇晃晃、面黄肌瘦的将领。再后面,是稀稀拉拉、勉强还能站着的兵卒,一个个瘦得跟鬼一样,眼神空洞,手里拿不住刀枪,很多人干脆就是空着手,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后金的军阵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黄色盔甲,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气场很足的中年人,在一群贝勒、将领的簇拥下,骑马走了过来。那人留着短须,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亮,像是能把人看透。正是后金的大汗,黄台吉。

    黄台吉在离祖大寿十几步远的地方下了马,把马鞭递给身边人,空着手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刻意的怜悯。

    祖大寿想跪,腿一软,真的就跪下了,不是他想跪,实在是没力气站着。他身后的将领和兵卒,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罪将……祖大寿……叩见大汗。”祖大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黄台吉快走几步,来到祖大寿面前,竟然弯腰伸手,把祖大寿从地上扶了起来。他力气很大,祖大寿几乎是被他拎起来的。

    “祖总兵苦守孤城三月,力竭而降,何罪之有?”黄台吉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说的是汉语,虽然带着点口音,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快快请起。来人,拿酒来,给祖总兵和诸位将军暖暖身子。”

    立刻有亲兵端来温好的酒。祖大寿接过酒碗,手抖得厉害,酒洒出来不少。他顾不上了,仰头一口喝干。火辣辣的酒液滚下喉咙,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点热乎气,脑子也清醒了些。

    “谢……谢大汗。”祖大寿放下碗,看着黄台吉。这个打败了他,困死了他手下上万兄弟的敌人,此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杀意,反而有种……真诚?

    接下来几天,黄台吉对祖大寿的待遇,好得让祖大寿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好吃好喝伺候着,专门拨了暖和的帐篷给他住,还让医生给他看病调养。黄台吉自己没事就过来找他聊天,不谈战事,就谈辽东的风土人情,谈用兵的心得,有时候也问问大明朝堂里的事。态度很客气,也很诚恳,完全不像对待一个投降的败军之将,倒像是对待一个来投奔的朋友。

    不光对他,对他手下那些还活着的将领,黄台吉也一一接见,好言安抚,赏赐东西。几天工夫,原本弥漫在后金军营里对明军降将的隐隐敌意,就消散了不少。好些人觉得,这黄台吉大汗,好像……还挺讲道理?

    祖大寿心里却像是开了锅。他投降,一是真没活路了,二是想留着有用之身,看能不能找机会跑。可黄台吉这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让他心里直打鼓。这到底是真心招揽,还是做戏?

    他试探了几次,比如暗示自己家眷还在锦州,心中不安。黄台吉立刻表示理解,说可以派人去接,或者想办法让他们团圆。祖大寿又提起自己以前和明朝一些官员的过节,黄台吉就顺着他的话,骂几句明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

    一来二去,祖大寿心里那点心思又活泛了。黄台吉看起来是真想用他,也真缺他这样熟悉辽东、能带兵打仗的汉人将领。自己要是真就这么降了,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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