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里地,路边就开始出现田地。一块一块的,整理得挺齐整,田埂也修得笔直。地里种的像是豆子和糜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矮矮的茬子。有些地里还有人在忙活,收拾秸秆,或者用犁翻地,准备过冬。让王炸有点意外的是,田里干活的不光是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还有些穿着旧号衣、甚至披着半身皮的军汉,也跟着一起忙活,扶犁的扶犁,挑粪的挑粪,有说有笑的。
“这倒是稀罕。”王炸嘀咕了一句。在他印象里,当兵的不抢老百姓东西就算好样的了,还帮着种地?
又往前走,这样的景象越来越多。成片成片新开垦出来的地,一眼望不到边。有些地头还挖了灌溉的水渠,虽然不宽,但看得出是新修的。村落也出现了,房子多是土坯垒的,顶上苦着茅草,看起来简陋,但还算完整,村子周围能看到鸡鸭在溜达,屋顶上也飘着炊烟。路上偶尔能碰到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百姓,看见他们这支军队,虽然也避让到路边,但脸上除了点好奇,并没有太多惊慌恐惧。
“看来孙老头在后方,没少下力气。”赵率教也看着路边的景象,语气有点复杂。他以前在辽东带兵,知道这地方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种地,已经是难得的太平光景了。
王炸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明镜似的。孙承宗把能打的兵,能用的粮,能修的工事,都堆在了宁远锦州这一线,把这里经营得跟个铁桶似的。至于大凌河,至于祖大寿那一万多人,在老孙头的棋盘上,恐怕早就是可以舍弃的棋子了。这沿途看到的安居乐业,是用前线士卒的血,和某些人的命换来的。
越往东走,沿途的军堡烽燧就越密集。几乎隔个十几二十里,就能看到一个墩台或者小堡,有官兵驻守。有些是土堡,有些是砖石修的,墙上都有箭孔和炮位。王炸留心看了看,这些堡子维护得都不错,没有破败坍塌的迹象,守军的旗号也鲜明。看来孙承宗在整饬防务上,确实下了硬功夫。
路过一个叫前屯卫的地方,规模就不小了,像个小镇。有城墙,有城门,城里能看见街道和房舍。王炸他们没进城,但从外面看,城头上旗帜飘扬,士卒巡弋,气象森严。
再往前,中后所、中前所、沙后所……一个个军堡卫所,像钉子一样楔在这条通往宁远的官道两旁。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场面,民夫和兵卒一起,抬石头,和泥灰,加高加固城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远远传来。
王炸算了算日子,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八了。大凌河那边,最后的援军大概已经完蛋了吧。不知道那个监军张春,有没有被自己派去的人救出来。他摇摇头,把这事暂且放下。眼前最重要的,是见到孙承宗。
地势渐渐变得平缓,风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又翻过一个不高的土岭,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先看到的是海。
蓝灰色的,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波浪一层层涌过来,拍打着远处的礁石和海岸,发出哗哗的响声。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子鱼腥气。
海边有码头,不大,但停着不少船。有那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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