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换。把你身上那层皮扒了,换这个。”
王炸声音硬邦邦的,指了指她身上的单衣,
“别想着跑。这大野地里,别说人了,狼群多的是。你要是不想被狼啃得就剩骨头架子,就给我老实听话。”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不知道哪个山坳里,恰巧传来几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在清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海兰珠吓得浑身一抖,抱紧了怀里的棉衣,拼命点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这时,窦尔敦也一手一个,把那两个低声哭泣的女仆拎了过来,放在地上。
两个女仆年纪都不大,早就吓傻了,抱在一起哭。
“都下马,歇一刻钟。吃点东西,喝口水。把马也遛遛。”
王炸对其他人吩咐道。
众人纷纷下马,有的活动手脚,有的拿出水壶和干粮,有的牵着马慢慢溜达。
海兰珠抱着那堆陌生的衣服,看着手里厚墩墩的棉衣棉裤和从没见过的“棉鞋”,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怎么穿?
王炸看她杵在那儿不动,一脸茫然加惊恐,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笨死了!看着!”
他拿起一件棉衣,抖开,比划着:“胳膊,从这个袖子伸进去。这边,另一个。懂了没?这扣子,这样扣上。”
又拿起棉裤:
“两条腿,分别伸进这两个裤腿。
裤腰这里有松紧带,一拉一套就行。
大衣更简单,跟这个差不多,套外面。
鞋,脚塞进去,旁边这铁扣子,一按,一拉,就系紧了。会不会?”
他语速很快,动作也快,但好歹是把穿法说明白了。
海兰珠看得眼花缭乱,但求生欲让她拼命记住,含着泪使劲点头。
“赶紧换!别磨蹭!”
王炸把衣服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开几步,和赵率教他们蹲到一起,拿出水壶啃起干粮,不再看她。
窦尔敦也把两套衣服扔给那两个女仆,粗声粗气地说了句“换上”,然后也蹲到一边去了。
海兰珠和两个女仆抱着暖和的棉衣,看着背对她们开始吃东西休息的那些陌生男人,
又看看手里能救命的厚衣服,再听听远处似乎还在隐隐传来的狼嚎,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和对喂狼的恐惧战胜了羞怯。
海兰珠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怀里的棉衣上,开始按照刚才那个“恶魔”比划的样子,
套上那套厚实软和的墨绿色衣服。
两个女仆也抽噎着,开始笨拙地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