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有瞬间的凝固,快得抓不住。
他看着她展开那幅画。
画纸铺开在宽大的书桌上。
是一幅油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仰着脸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眼睛又大又亮,正专注地、充满依恋地看着画框。
而画框“内”,描绘的是一片层峦叠嶂的群山和清澈的湖泊。
在这壮阔又荒芜的自然风光中,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他衣衫陈旧,甚至有些破烂,脸上沾着尘土和汗水,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
可以说,少年与“好看”二字毫不沾边,甚至堪称狼狈。
但此刻,这少年正微微扭过头,目光越过“画框”的界限,看向了画框外那个仰脸的小女孩。
他脸上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只有一种笨拙而腼腆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山间晨曦的温度,干净,纯粹,将他的狼狈和困顿都奇异地柔化了。
整幅画,充满了时光回溯的温暖与一种无法言说的、跨越次元的思念与羁绊。
女孩的仰视是全身心的依赖,少年的回望是沉默的守护。
背景的山水是他们的天地,也是阻隔。
沈瑶一边用带着泣音的语调,诉说着故人,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薛怀青的反应。
“薛先生,他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妈妈不在了,爸爸对我也不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我以为你就是他,只是你忘了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忘了那片土地……”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希冀,也带着恐惧,怕惊醒了什么易碎的梦。
薛怀青的目光,从画上那个狼狈少年的脸,缓缓移到那个小女孩的脸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收紧,手背青筋微凸。
男人抬起眼,看向沈瑶:“你会画画?”
沈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点头:“对,我跟一位阿姨学的。”
薛怀青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想触碰一下画中女孩的脸,但最终,只是虚空地点了点画布边缘。
男人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所以?” 他问,语气平淡得残忍。
沈瑶被他这两个字问得有些懵:
“薛先生?”
“所以,” 薛怀青扯动嘴角,强压心中的痛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小姐,你的梦,你的故人,你的童年回忆,与我薛怀青,有何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