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倒也是她女儿能寻着的最好归宿了。
反正话先说着,将来女儿若不愿意,她和满春,谁也不会委屈孩子。
蒋满春几乎没犹豫,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脆亮:
“成!我看行!月秋你要是真生个闺女,给我们阿青当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当亲闺女疼!将来阿青这小子要是敢对她不好,敢让别人欺负了她——”
她说着,眼睛一瞪,伸手虚虚点了点阿青的额头。“我第一个不答应,非把这臭小子的腿给敲折了不可!”
说完自己先乐了,一拍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这叫那什么来着?薛方林以前念过一句文绉绉的话……哦,天定良缘!对,这俩孩子,可不就是天定的良缘嘛!”
她说着,又看向自家儿子。
那孩子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闷葫芦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愿意。
蒋满春心里忽然又有点打鼓。月秋长得跟仙女似的,性子又软和,生的闺女能差到哪儿去?
肯定也是顶顶漂亮、顶顶乖的。
再看自家这木头疙瘩,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将来能护得住那么好的媳妇儿吗?别委屈了人家闺女。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话往回搂搂,说点儿“孩子还小将来再说”之类的圆过去。
一直沉默的阿青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先是看了看秦月秋,又看了看自己母亲,最后,目光再次落回秦月秋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阿青点了点头,用他那带着孩童稚气却异常平稳的语调,说:
“我知道。”
我会对她好,我会护着她,谁也不能欺负她。
那一刻,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甚至有些孤僻的男孩,做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承诺。
简陋的瓦房里,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尚未出生的女婴,和一个沉默如石的男孩,命运的红线,在母亲们半是玩笑半是期盼的话语中,被轻轻系上了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