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旨意,洛某不能接。”
“犬子无状,粗鄙不堪,恐扰主公清净,这抗旨的罪,洛某一力承担。”
他跪下去,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来。
然而。
翌日入夜,洛府便遭了匪,皆为山贼打扮。
那群人来势汹汹,刀锋雪亮,见人就砍,砍完了便揪着衣领问:“洛佑安在何处?”
洛老爷早暗中遣人寻过。
阖府上下都知,少爷如今宿在三途庙中。
可少爷是顶好的人,非但处处约束自己,对下人们更是亲和宽厚。
山贼问上来,下人们咬着牙,只回三个字:不知道。
血漫过石阶,浸入砖缝,园中尸首横陈。
洛夫人与洛老爷被推进火房,烈焰灼身,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没有泪,也没有惧。
那火烧得极旺。
三途庙立于山头,地势高峻,夜风里,一眼便能看到起火的方向。
洛佑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回家中。
火苗已蹿至袍角,他也不顾,一头冲进屋内。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他拼命搬开压在父母身上那根焦黑的梁柱,十指灼伤也不肯停。
洛老爷弥留之际,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吊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登时怒火燃起,沙哑的嗓子艰难挤出声响:“你个不成器的逆子,谁准你回来的?滚......快滚啊......”
“爹——”洛佑安失声痛哭,双手却依旧执拗地搬动着梁柱,丝毫不管烧到身上的火焰,“到死你都不肯夸我一句吗!?”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外面尚未走远的山贼。
“洛佑安回来了!在屋中!快进去抓!”
洛老爷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推开他,拼尽全力嘶吼:
“若是要我认可你,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否则,你便是对不起我!”
火光中,洛老爷的眼神却比燃烧的火苗亮得更惊人。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
洛佑安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将那凶狠却又不舍的目光刻进心底。
转身,冲向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