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又添了句:“回去可别让你母后知晓。”
“知道啦,真啰嗦!”
轿辇再次起行,碾着碎雪,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乞丐凝视着那团渐远的影子,直到它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被雪幕吞没。
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啊......
他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该多好。
可偏偏,他不是,他爱子,爱民,偏偏不爱那个蠢女人。
也不爱她腹中的孩子。
不闻不问。
他连那男孩掉的那颗牙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却不知,今日是那蠢女人的忌日,也是他十一岁生辰。
那一刻,他忽然懂她的嫉妒和恨意了。
既然要报仇,那就要选择最狠的方式。
松软热乎的包子在寒气中不久变得冷硬,和钱袋一起落进枯井里。
雪还在下,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迹。
......
“喂!想什么呢?看我画的好不好?”
一张黄麻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邬离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去。
纸上两个“离”字旁,赫然多了一对牵在一起的小手,线条生动,惟妙惟肖,仿佛真能感受到那指尖相触的暖意。
“两个离合起来就是——永远不分离。”
她凑近了些:“怎么样呀,离离?认可姐姐的画技不?”
想起幻境中他画的那只“猴子”,柴小米就忍不住发笑。
烛火融融,映得她眸子里像盛着碎光,仿佛整个人暖洋洋地发亮。
邬离手一晃,几滴冰凉的酒液溅上指尖,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一直端着那盏米酒,酒香因晃动漫开来,丝丝缕缕钻进呼吸。
他眉心倏地一蹙,眸光骤然沉了下去,幽暗得像深潭。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柴小米见他神色不对,那股雀跃劲儿一下子蔫了,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亏我认认真真画了好半天......”
“不是。”邬离打断她,声音里凝着冷意,“是这酒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