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才知道他还在办公室……我就让家里的司机送我过来了。没提前跟你说,怕你告诉修哥,他不让我来。”陈诺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一丝执拗。
秦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这边正享受着温香软玉,他那位司长在办公室跟天书一样的方案死磕,而司长那位小祖宗居然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了?!
这俩人是不是约好了折腾他?!
“陈小姐,您……您先在车里别动!千万别下车!夜里凉,你伤口还没好利索!我马上过来!”秦杨语速飞快地嘱咐完,挂了电话,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秦杨!”他老婆也被这阵仗彻底弄醒了,坐起身,丝绸睡裙的吊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个,柳眉倒竖,“你去哪儿?这大半夜的,谁的电话?是不是哪个小妖精?!”
秦杨正手忙脚乱地摸裤子,闻言简直欲哭无泪,回头看着老婆又生气又委屈还带着点惊慌的漂亮脸蛋,一股邪火夹杂着无奈直冲天灵盖。
“老婆!我他妈……我冤死了我!”他一边单脚跳着穿裤子,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抱怨,“哪来的小妖精!是陈小姐!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方司长那位心尖尖上的小祖宗!她!有病!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单位楼下蹲着去了!我的天爷啊!这俩人……一个有案牍劳形的瘾!一个有千里送关怀的癖!他们俩都有病!有病!简直是两个脑残!”
他快速套上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两颗,又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冲。
他老婆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消化着丈夫这串连珠炮似的吐槽,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取代。
她当然知道方敬修和陈诺,秦杨没少在家念叨。
只是没想到,这对在外人看来如此高端莫测的组合,私下里也能这么……折腾人?
“你慢点开车!夜里路上注意安全!”她冲着秦杨的背影喊了一句,摇摇头,重新缩回被窝,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自家这个怨气冲天却跑得比谁都快的男人……算了,谁让他摊上这么个领导和老板娘呢。
秦杨一路风驰电掣,心里把方敬修和陈诺吐槽了八百遍。
等他的车滑到发改委大楼附近,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挂着低调牌照的奥迪A8停在隐蔽的角落。
他停好车,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陈诺有些苍白的脸,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秦秘,麻烦你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秦杨看着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全副武装却难掩单薄的样子,又看到她手里抱着的保温桶,一肚子吐槽的话突然就噎住了,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说不清的动容。
“唉,陈诺小姐,您真是……司长在十六楼,我带您上去。不过,他可能还在忙,您……”秦杨叹了口气,拉开车门。
“我就看看他,不说话也行。”陈诺小声说,抱着保温桶下了车。
深夜的发改委大楼,门禁森严。
秦杨亮出证件,又打了电话确认,才带着陈诺进去。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陈诺安静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提手。
十六楼到了。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几盏灯亮着。秦杨指了指尽头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低声道:“就是那间。陈诺小姐,您自己过去吧。我……我在外面等。”
他实在不想进去当电灯泡,更怕看到自家司长那副工作狂模样吓到这位病号。
陈诺点点头,抱着保温桶,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透出光亮的门,轻轻地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
她透过门缝,看到方敬修伏案的身影,宽阔的肩背微微前倾,侧脸在台灯下显得线条分明,却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正专注地看着什么,手指间夹着的笔很久没动一下,烟灰缸里冒着最后的青烟。
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厉害。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