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敲打对手,还要把他的政治生命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变成给心爱女人铺路的垫脚石。
狠,太狠了。
而且算计得如此从容,如此……天经地义。
“那……那我认罪之后呢?”赵志强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项目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
“你认的是你该认的部分。”方敬修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火光一闪,“至于项目背后的资金流向、利益输送、还有哪些人牵扯其中,这些材料,在你进去之前,会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送到该送的地方。到时候,有人比你更急。”
赵志强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他当成一根引信,去引爆更大的雷。而方敬修,则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这场爆炸,并趁机清理战场。
“当然,”方敬修吐出一口烟雾,语气缓和了些许,像在给予最后的甜头,“你配合得好,进去之后,会有人打点,不会让你受不该受的罪。出来之后,你家人那点产业,也能安安稳稳。甚至……如果你表现够好,将来在某些领域,未必不能重新开始。”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恩威并施,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赵志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方敬修给出的这条路,虽然是绝路,但至少还能保全家人和部分根基。
如果不走……以方敬修今天展现出的能量和决心,他赵志强恐怕会死得更难看,且株连更广。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材料,一些安排……”
“一个月。”方敬修站起身,结束了谈话,“秦秘书会和你保持联系。该交什么,什么时候交,听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回头。
“赵总,记住一点。”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静得像在叮嘱工作,“这件事,从始至终,是你自己幡然醒悟、主动交代。和我,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在看了某部电影后,深受触动,良心发现。”
赵志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明白,方司长。”
门开了又关。
方敬修走出小院,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他站在车边,抬头看了看漆黑无星的夜空,良久,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秘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静谧得诡异的区域。
后座上,方敬修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谈判时的冷酷强势悄然褪去,一丝疲惫爬上眉梢。但他很快又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清明。
“给沈容川打个电话。”他吩咐,“陈诺的电影,可以开始预热了。告诉他,最晚年底,会有重磅社会话题配合上映。”
“是。”秦秘书应道,迟疑了一下,“司长,赵志强背后那位……如果反弹?”
方敬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不会。”声音很淡,却笃定,“一个注定要弃掉的卒子,不值得他下场。更何况……他也有把柄在我父亲手里。这件事,到此为止。”
秦秘书不再多问。
车子无声滑入夜色,像一柄归鞘的刀。
车厢内,方敬修指间那支未点燃的烟,被他慢慢捻碎。烟草的碎屑从指缝落下,细微,无声。
他想起了病房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很快了,他想。
所有沾血的荆棘,他都会一根根拔除、碾碎。然后,亲手为她铺一条,通往她想要的那个世界的、光洁平坦的路。
哪怕那条路,需要踩过无数个赵志强的尸骨。
他愿意做那个执刀的人,做那个铺路的人。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权柄,最沉默也最暴烈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