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是做钢材生意的。”
方敬修点点头,掏出手机,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还有,”陈诺继续说,“爸爸前段时间在整理什么材料,说是要留一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什么材料?”
“我不知道。”陈诺咬着嘴唇,“他就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万一有什么事……”
方敬修眼神一凛。
留一手。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陈建国那种老狐狸,不可能不留后路。
“你知道可能放在哪里吗?”他问。
陈诺摇头:“爸爸从来不让我接触生意上的事。他说那些东西脏,让我干干净净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方敬修看着她单纯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陈建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女儿。 不让她接触黑暗面,不让她背负太多。
就像……他现在在做的一样。
“修哥,”陈诺小声问,“我爸爸会没事的,对吗?”
方敬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会尽力。”
这不是承诺,但比承诺更实在。
陈诺听懂了。她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没哭出声。
方敬修看着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轻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去给我找点吃的,我饿了。”
陈诺这才想起他还没吃饭,连忙站起来:“我给您煮面!很快!”
她小跑着进了厨房。
方敬修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开火声、切菜声,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一趟,来得值不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没来,他会后悔。
……
吃完面条,方敬修推开陈诺房间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贴着电影海报,书架上摆满了导演理论书和碟片,床头还放着个半人高的布朗熊玩偶。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修哥,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陈诺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袋子,“热水器开好了,您洗完澡早点休息。”
方敬修接过:“好。你也去睡吧,别怕,我在。”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陈诺眼眶又红了,点点头,轻轻带上门。
方敬修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衬衫,他习惯在行李袋里放一套备用。躺在陈诺的床上,被子上还有她身上的栀子香。他闭上眼,却没什么睡意。
手机震动,是秦秘书发来的最新进展:“领导,查到那个姓周的了。周文强,宁波华强钢材公司老板,他堂哥是雍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文彬。”
方敬修眼神一冷。
果然。
他回:“资金往来的时间点,查清楚了吗?”
“正在查。李书记说,明早八点他亲自去调卷宗。”
“告诉他,我九点到纪委。”
“明白。”
发完信息,方敬修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他关掉手机,强迫自己休息。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楼道里有人晚归的脚步声,楼下有野猫的叫声,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隔壁房间有压抑的抽泣声,是陈诺母亲。
他没起身,只是静静听着。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实。
不是风花雪月,是柴米油盐,是生离死别,是一个家庭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