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符号,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年会现场灯火通明,周围都是人,但他忽然觉得此刻,他只想听她说话。
他打字:“出息。”
刚要发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信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诺。
方敬修眉头微皱。
她刚才还在开玩笑,怎么突然打电话?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张司长低声说:“领导,接个电话。”
然后快步走向会场侧门,推门出去。
走廊里相对安静,他接通电话:“喂?”
“修哥……”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修哥……救我……”
方敬修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停下脚步,声音沉了下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爸爸……我爸爸被带走了……”陈诺的声音在发抖,能听到背景里机场广播的声音,“我刚下飞机……妈妈打电话……说上午有人来……把他带走了……”
她语无伦次,呼吸急促,显然已经慌了神。
方敬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握紧手机,声音却异常平稳:“你现在在哪?”
“在……在机场……刚到雍州……”陈诺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全是无助,“修哥……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着,陈诺,现在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第一,”方敬修语速平稳,“你先别慌。慌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叫车,立刻回家,照顾好你妈妈。她情绪肯定不稳定,你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嗯……”陈诺吸了吸鼻子。
“第二,”方敬修继续说,“回家后,让你妈妈把所有账本、合同、文件全部锁好。保险柜也好,其他什么地方也好,除了你们母女俩,不要让任何人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第三,”方敬修顿了顿,“不要乱打听,不要乱找人。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和你妈妈现在做的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给你爸爸增加麻烦。”
他说得很直接,很残酷,但这是事实,在调查期间,家属的不当行为往往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小声问:“修哥……你会帮我吗?”
方敬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冬夜靖京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权力网络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盏灯背后可能都坐着一个能决定别人命运的人。
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墙上投下幽幽的光。
他靠墙站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
然后他说:“我说过,我会给你铺好路的。”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件事,我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陈诺压抑的抽泣声:“谢谢……谢谢您修哥……”
“不用谢我。”方敬修说,“你爸爸那边,我会打个招呼,不会让人为难他。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配合调查需要时间,短则三五天,长则……”
他没说完,但陈诺懂了。
“我明白。”她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稳定多了,“修哥,我相信您。”
“好。”方敬修说,“现在,去叫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
“还有,”方敬修补充,“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些同学、朋友。明白吗?”
“明白。”
挂了电话,方敬修没有立刻回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