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底的桶,针里的气,进多少漏多少。
又从兜里掏出几粒药丸,一粒一粒喂下去。
喂下去后,如石沉大海。
那脉象,纹丝没动。
孙思邈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针也施了,药也用了,补不进去。这不是他医术不到,是这具身子,已经留不住东西了。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关口。药石罔效四个字,太熟了。
可偏偏是这一回,他心里那点疑,怎么也压不下去。太蹊跷了。
想了想,退到暖阁外头,把闻讯赶来的李世民,拉到了一边。
“陛下。”孙思邈的声音,压得很低。
“父皇怎么样?”李世民一脸的急,“孙真人,您快说,父皇他……”
“陛下,”孙思邈顿了顿,这话他说得艰难,“太上皇的脉象,弱得厉害。老道施了针,用了药,补不进去。”
“补不进去是什么意思?”
孙思邈没直接答。他看着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陛下,”他终是开口,“老道行医一辈子,不敢说句丧气话。可太上皇这情形……陛下,该早做准备了。”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您是说……”
“老道,只是尽人事。”孙思邈低下头,“后头的事,陛下,心里得有个数。”
李世民僵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不可能。”
“昨日朕还见过父皇,他好端端的,骂朕的声音洪亮,精神得很。怎么会,这才一晚上,就……”
“老道也想不通。”孙思邈叹了口气,“可脉象,不会骗人。”
李世民盯着他,那眼神里,是不信,是不甘。
“再号一遍。”他道。
“陛下……”
“朕不信。”李世民的声音沉下来,“传太医署,所有太医,都到大安宫来。给父皇,一个一个号。朕就不信,满朝的太医,都看不好朕的父皇!”
太医署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一个白胡子老太医号完,退下。又一个上来,搭上脉,眉头一皱,也退下。再换一个。
暖阁里,进进出出,没人说话。那沉默,比说什么都吓人。
李世民站在床边,一个一个地问。
“如何?”
“回陛下……”那太医跪下了,“太上皇脉象,如风中残烛,老臣……无能为力。”
“下一个。”
下一个上来,号完,也跪下了。
“太上皇这脉,是脱形之象。老臣惭愧。”
“下一个!”
“陛下,”一个太医署的老院判,颤巍巍地开口,“老臣斗胆,敢问太上皇这几日,可曾进补过什么虎狼之药?或是,受过什么大惊?”
“不曾。”李世民摇头,“父皇这几日,只在宫里养着。”
“那就怪了。”老院判捻着胡子,眉头拧成一团,“太上皇根基素来强健,老臣去岁还给太上皇请过平安脉,那脉象,壮实得很。怎么才半年,竟成了这脱形之象。这……这不合医理啊。”
“不合医理,那便是能治?”李世民急问。
“这……”老院判语塞,“脉象摆在这儿,老臣……老臣也不知从何治起。补气的方子,孙真人已经用过了,补不进去。老臣,实在无能为力。”
一连七八个太医,号下来,说的话虽不一样,意思却是一个。
药石罔效。准备后事。
李世民立在那儿,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就没一个人,能治好朕的父皇?你们,满朝的太医,就眼睁睁看着?”
底下跪了一地的太医,没人敢应声。
那沉默,就是答案。
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床上,李渊听着这一屋子的无能为力,风中残烛,气得眼前发黑。
一群庸医!
朕好得很!朕就是乏!歇几天就回来了!
张了张嘴,想骂,那声音出来,却是气若游丝的一句。
“都……都退下。朕没事。”
这一句朕没事,落在满屋人耳朵里,不是宽慰,是心酸。
一个快咽气的人,还在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张宝林站在门边,眼泪
第670章 误会大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