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看到最后面角落里的时候,停了。
那个角落离窗户最远,光线最暗,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份空白的纸。
纸是空白的。
没写一个字。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不算壮实,中等身材,肩膀窄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肉,眼睛不大,半睁半合的,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发呆。
周围所有人都在埋头写东西,就他一个人,杵在角落里,跟个石像似的,纹丝不动。
李恪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几息,转过头,朝着李泰小声问道。
“角落里那人是个什么来头?”
李泰顺着李恪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那个人,愣了一下。
想了好半天,那张脸有印象,但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弘文馆这段时间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实在记不住每一个。
“喂,大哥,你停一下。”李泰扯了扯李承乾的衣角,朝着角落努了努嘴:“那人是个什么来头?”
李承乾瞥了一眼,又转回头来。
“那人叫白沐。”
“好像是个前朝的明经科吧。”
“有点才华,不多。”
“手上也有点功夫,也不多。”
李恪的脸上浮出一排黑线。
“这么个人,当牛马的好人选啊,怎么不用?”
有才华,能写东西。
有功夫,能跑腿。
又不是什么大才大能,不用操心他恃才傲物,往死里使唤就是了。
这种人放在弘文馆,简直是天生的苦力。
怎么搁在角落里当摆设呢?
李承乾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一下耳后。
“我太忙了。”
“这人又有点不服管教。”
“来了弘文馆两个来月了,安排他做什么他都说行,可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差那么一点。”
“你说他吧,他也不顶嘴,就那么听着,听完了,第二天交上来的活还是差那么一点。”
“你让他抄名册,他能把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清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