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离李恪的脸只有两寸。
那两寸的距离,过不去。
她刚打了这张脸,脸颊上还是红肿的。
往回缩了一点,又停了。
停在那里,指尖有些抖。
李恪看着那只手,眼眶里的雾水又涨了一层,伸出自己的手,把杨妃那只悬着的手接住了,轻轻往自己脸上按。
杨妃的手掌贴在了他的左脸上。
热的。
肿的。
是她打出来的。
李恪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哇地一声哭出了声来。
李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李恪这孩子,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杨妃的手没有动,看着儿子哭,强忍着想把儿子拥入怀的冲动,就那么贴着。
过了很久。
杨妃把手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时候,手背上还沾着李恪的眼泪。
“你说的那些,娘都知道。”
“你以为娘不知道吗?”
“你以为娘不想吗?”
“可是出海……”
“太远了,远到娘看不到你。”
李恪抽泣着,突然一下跪在了地上。
“孩儿知道,孩儿不孝。”
杨妃闭上了眼,胸口有些郁结。
李恪说的那些话,她反驳不了。
留在长安,皇爷爷在,没事,父皇在,没事。
可皇爷爷老了,父皇也不年轻了。
往后呢?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事,从李恪出生的那天起,这些事就扎在了她心底,不去碰就不疼,碰一下就钻心。
李恪说得对,李家,有他的容身之所,可大唐,没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地。
杨妃睁开眼,往李渊那边看了一眼。
李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脸转回来了,正看着她。
“父皇。”
李渊嗯了一声。
“您觉得呢?”
“既然恪儿是叫了您来当见证,儿臣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的低下头,不敢看杨妃的双眼。
“朕不骗你。”
“这孩子出海这事,最早是朕在他心里种的种子。”
“朕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