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眼珠子转了转,火气消了一半:“原来是承范啊,进来吧进来吧!自家人,客气什么!”
一个身穿紫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抬着两个箱子。
一进门,就看到满院子的木屑,还有一个奇怪的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手里还拿着半块瓜子皮的陛下。
这画风……跟他想象中的凄凉晚景完全不一样啊,虽然今早上秦王殿下说了要宽待陛下,可这刚退下来,居然就能这么悠闲了?
“臣李道宗,拜见陛下!”李道宗又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免礼免礼。”李渊从摇椅上站起来,热情地走过去,一把拉住李道宗的手,“哎呀,承范啊,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不在家里抱老婆孩子,跑我这破地方来干啥?”
李道宗被李渊的热情弄得有点不适应。以前那个威严深沉的伯父,怎么变得这么……带了一丝痞气?
“臣……臣听说陛下移居大安宫,特来探望。”李道宗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这些是臣的一点心意,请陛下笑纳。”
李渊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
嚯!
好东西!
一张斑斓猛虎皮,毛色光亮,一看就是极品。还有几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美酒,还没开封就闻到了酒香。
“好!好侄子!”
李渊拍着李道宗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朕正愁这床板太硬睡不着觉呢,你这虎皮送得正是时候!这就是雪中送炭啊!”
“来来来,坐!”
李渊指了指刚才公输木做的那个摇椅。
“这是朕刚发明的新玩意儿,叫摇椅。你坐上去试试,舒服得很!”
李道宗看着那个只有两根弯木头着地的椅子,心里有点发毛。这玩意儿能坐稳?不会摔了吧?
但陛下让坐,不敢不坐。
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浑身肌肉紧绷,跟骑烈马似的。
“放松!别那么僵硬!”李渊在旁边指导,“往后靠!对!腿伸直!”
李道宗试着往后一靠。
椅子摇晃起来。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差点蹦起来,但随即而来的舒适感让他愣住了。
晃晃悠悠,如在云端。
常年征战留下的腰背酸痛,在这一摇一晃中,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妙啊……”李道宗忍不住赞叹,“此物……甚是神奇!”
“是吧?”李渊得意洋洋,“朕就说这是好东西。”
看着李道宗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李渊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李道宗,可是个人才啊。
可转念一想,摇摇头作罢,大安宫有几个退休的老头就行了,现在都把二凤给忽悠瘸了,再把人手全挖过来,到时候二凤再把皇位还给他怎么办?
他自知没那个本事能带着一国百姓硬抗天灾,硬抗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