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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章 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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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被晒成小麦色或古铜色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脸上架着一副茶色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脚上是一双奶白色的半高跟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在这满是浮土的村路上走过,鞋尖已经蒙了一层薄灰。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有些发白。

    这身打扮,洋气是洋气,可跟朱家坎的土墙柴垛、鸡鸣狗吠,实在格格不入,像是从电影画报上直接走下来的人,误入了这片乡土。

    “三驴哥,你咋来了?快,快进屋!”

    我压下心中的诧异,笑着招呼。

    “三驴来啦!”

    我娘也擦干了眼角,换上笑脸迎出来。

    “快到屋里坐,外头有风。”

    “婶子好。”

    三驴哥勉强笑了笑,侧身让了让。

    “婶子。我找十三有点事。”

    “哎,好,好。你们聊,我给你们烧点水喝。”

    我娘是个明白人。

    “他爹你还坐着干嘛。”

    我爹板着个脸,低着头往屋里走。

    “十三这是咋了啊,气氛不对啊。”

    “嗨,老两口拌嘴了呗。”

    “三驴哥,你们坐。”

    “先尝尝这井水,尝尝。”

    女人只是伸出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并没有喝。

    三驴哥搓了搓手,这才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切:

    “十三,哥今天来,是真有事要求你。实在是没辙了。”

    “求我?”

    我放下碗,正色道。

    “三驴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求’字。有事你只管说,能办的我绝对办,不能办的,咱想办法也得办!”

    三驴哥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动了些许,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好兄弟,够义气。是这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身边始终低着头的女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哎,具体咋回事,我也……我也说不太清,还是让晓晓自己跟你说吧。十三,这是自家兄弟,是咱朱家坎真有本事的出马先生,你的事,他肯定能给你守住,绝不外传。”

    不外传三个字加上朱晓晓那副遮掩的打扮和畏缩的神态,结合三驴哥的慎重,我隐隐感觉,这事儿恐怕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或者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果然,就在这时,我脑中一个熟悉又尖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十三,小心点。这女人不对劲……她肚子里,怀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是黄大浪!

    我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粗瓷碗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幸亏我反应快,一把攥住,碗里的水晃出来不少,洒在我的裤子上,冰凉一片。

    “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我在心里急急追问,惊涛骇浪在胸腔里翻涌,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出马弟子,首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嗯,错不了。那股子阴寒的秽气,隔着这么远我都闻得真切。”

    黄大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这鬼胎在她腹中有些日子了,已经扎了根。你仔细问问她吧,这事儿棘手。”

    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活人怀鬼胎!属于最凶险的那一类“阴事”!

    鬼胎,是极阴极秽之物。

    有的是横死或夭折的婴灵,怨气不散,执念深重,寻找八字相合或体质特殊的母体,强行投胎,借活人之腹出世;也有的是某些有道行的孤魂野鬼,或是修炼邪术之辈,将一缕分魂或阴煞之气附在活人身上,借腹“养胎”。

    等那鬼胎吸足了母体的精血阳气,“足月”之时,便会破体而出。

    到那时,母体全身精血魂魄都会被吸干榨尽,彻底变成一具空洞的皮囊,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鬼胎来说,活人母体,不过是个一次性的、用完即弃的“器皿”而已。

    就在我心思电转,背脊隐隐发凉之际,坐在我对面的朱晓晓,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那双一直紧握着皮包带子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摘下了脸上那副茶色蛤蟆镜。

    墨镜摘下,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原本应该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某一点,没有什么焦点。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围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像是被人用沾了墨汁的拳头狠狠捣了两下,衬得她整张脸如同骷髅。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

    这张憔悴、惊恐、衰败的脸,与她身上那件时尚的的确良碎花裙,形成了极其诡异和刺眼的对比。

    “十三先生,你好。”

    朱晓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和她文静的外表截然不同。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虚弱,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好。”

    我定了定神,将粗瓷碗放回桌上。

    “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朱晓晓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起伏,却好像并没有多少空气进入她的肺腑。

    她的目光开始游移,不敢与我对视,落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那上面正上演着她不愿回忆的恐怖画面。

    “我跟孙总,我们是一起来到这边的,负责新厂的建设项目。他主要盯工地进度、协调本地关系,我主要负责后勤保障,比如采购建材、安排工人食宿、对接县里的一些手续。为了工作方便,我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就在县医院后面的老家属楼里,四楼,一个人住。”

    她语速很慢,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喘息,三驴哥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想给她倒水,被她轻轻摆手拒绝了。

    “大概……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朱晓晓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那天因为一批设备的报表要对清楚,我在临时办公室弄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县城的晚上不像省城,路灯稀稀拉拉,有的路段根本没有,我租的那片家属楼附近,刚好有几盏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发出那种‘滋滋’的电流声,特别瘆人。”

    “我提着包,沿着那条黑乎乎的小路往家走。走了没多远,我就觉得……觉得不对劲。我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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