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家,本就是村里最没脸面的人家。
回到家,院子里黑漆漆的,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娘把我拽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洗干净点!一身的臭泥,跟个叫花子似的!”
娘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别出去丢人现眼!”
凉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冰凉刺骨,冻得我浑身发抖。
我站在水缸边,低着头,不敢看娘的眼睛。
晚饭是糙米饭,配着一碗咸菜。
爹娘坐在炕桌上吃,我则蹲在灶台边,捧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碗,扒拉着碗里的饭。
饭是凉的,咸菜又咸又苦,可我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因为我饿。
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
“过了十八,就是大人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吧?”
娘叹了口气。
“能咋办?他这是命。”
“命?”
“我看就是上辈子作了孽!”
“上辈子做了孽也是你李家的孽。”
他们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扒拉饭的手停了下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进碗里,砸在糙米饭上,晕开一个个小水圈。
夜深了,爹娘都睡了。
我躺在灶房的柴草堆上,身上盖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麻袋片。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惨白。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了五岁那年上山的情景,林子里的树影婆娑,还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
可我记不清了,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
我翻了个身,柴草堆硌得我浑身不舒服。
肚子又开始叫了,那糙米饭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凉意很奇怪,不像是夜风的冷,而是一种……带着点腥甜的凉。
我打了个哆嗦,想往柴草堆里缩一缩,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的眼皮很重,却又异常清醒。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靠近我。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那影子很长,很细,像一条蛇。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影,慢慢地爬到我的身边。
月光照亮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条白蛇,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银子。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透亮的红玛瑙,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白蛇的身子很长,盘绕在我的身边,冰凉的鳞片贴着我的皮肤,却不觉得刺骨。
相反,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它贴着我的地方,慢慢涌进我的身体里。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一股暖流,顺着我的血管,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脑子里的那些混沌、那些麻木,像是被这股暖流冲刷着,一点点消散。
白蛇抬起头,吐了吐信子,那信子也是白色的,带着点淡淡的腥甜。
它的红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很轻柔,却又很清晰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小子,等了你十三年了。”
那声音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像是带着一股古老的韵味,穿透了我的耳膜,直接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年前,你误入我的洞府,吸了我的本命精气,这才变成了痴傻之状。”
白蛇的声音继续在我脑海里响起。
“今日,你年满十八,命格归位,也是时候,该还了。”
本命精气?洞府?
我脑子里的迷雾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五岁那年,我跟着大孩子上山,跑丢了之后,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很凉,石壁上长满了青苔。
我在山洞里转了半天,突然看见一个水潭,水潭里,有一条白蛇,正盘在一块石头上,吐着信子。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害怕,还伸手想去摸它。
就在我的手快要
第一卷 第1章 李十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