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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尘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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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浩瀚、也更加死寂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摩擦”。

    仅仅是这一丝“摩擦”。

    扑到最前方、张口欲咬向他脖颈的那只鬣齿狼,动作猛地一僵!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击退。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凝滞”。仿佛它扑击的这个动作,在某个极其微观、极其短暂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定格”了。

    虽然这“定格”只持续了连十分之一刹那都不到的时间。

    但对邱彪而言,足够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将全身残余的力气,连同那因“摩擦”而略微活跃了一丝的气旋灵力,全部灌注到手臂,挥动沉重的锈剑,朝着那只“定格”的鬣齿狼,狠狠劈了过去!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锈迹斑斑的剑身,裹挟着邱彪全部的力气和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鬣齿狼的脑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凶残的鬣齿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横飞出去,撞在河床卵石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只鬣齿狼,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们看看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又看看邱彪手中那柄依旧黯淡无光、沾满血污和脑浆的锈剑,最后目光落在邱彪那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却眼神凶狠(他自己觉得)的脸上。

    呜咽一声。

    剩下的鬣齿狼,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蹿入灌木丛,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比来时快了数倍。

    河床边,只剩下邱彪粗重的喘息,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具狼尸。

    他拄着锈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溅到脸上的狼血,滴滴答答落下。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酸软颤抖,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连维持那无名法门最基本的“呼吸”都做不到了。

    但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刚才……发生了什么?

    锈剑那一声轻微的震颤,狼尸瞬间的“定格”,还有自己那远超平时力量的一击……

    是因为那无名法门的“韵律”?是因为与锈剑产生了那微不足道的“摩擦”?还是……仅仅是自己绝境下的爆发,加上锈剑本身足够沉重坚硬?

    他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柄锈剑,绝非凡铁!哪怕它锈迹斑斑,哪怕它看似毫无灵性,但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或许就是他误打误撞触及的“韵律”),它依旧能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威能!

    喘息稍定,邱彪挣扎着站起来,忍着恶心,用树叶擦去锈剑和身上的血污。他不敢在此久留,浓烈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他快速割下几块相对干净的狼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潜伏,便立刻离开了这片河床,向着更隐蔽的丘陵地带转移。

    当夜,他躲在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点燃一小堆篝火,烤着粗糙的狼肉。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疲惫而兴奋的脸。他反复回想着白日的战斗,感受着体内那空空如也却又仿佛多了些什么的丹田,摩挲着怀中温润的琉璃灯和冰凉沉重的锈剑。

    绝境,似乎逼出了他的一丝潜力。那套玄奥的无名法门,在与琉璃灯的微妙共鸣下,似乎真的开始显现出不同寻常之处。而这柄神秘的锈剑,也向他露出了冰山一角。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怀中的秘密依旧沉重如山。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瑟瑟发抖、完全依赖他人庇护的废物了。他有了挣扎的力量,哪怕这力量还微乎其微。

    他啃着半生不熟、带着浓重腥味的狼肉,目光却望向了西方,泗水城的方向。

    那里,或许有更多的危险,但也可能有转机。

    他必须活下去,变得更强。只有足够强,才能保住怀中的秘密,才能……或许有一天,能够再次站在那个人面前,不再是累赘,不再是尘埃。

    荒野的风,呜咽着吹过石缝,卷走篝火的余烬和血腥的气息。

    少年抱着剑和灯,在疲惫与思索中,沉沉睡去。

    嘴角,却带着一丝连日来未曾有过的、微弱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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