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邱彪和林风心底寒气直冒。第七殿主!幽冥殿共有九殿,每一殿的殿主,都是威震一方、手段通天的魔道巨擘!阴无咎之名,邱彪虽未听过,但能坐到此位,其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甚至更高!而且,他话中的“不该见的东西”,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林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下头,不敢与阴无咎对视,身体抖如筛糠。
邱彪也死死抿着唇,不敢出声,只是下意识地又往篝火旁靠了靠,仿佛那微弱的火光能带来一丝庇护。
唯有邱燕云,依旧平静如初。她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看向阴无咎,目光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路过。”她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泠,听不出任何情绪。
阴无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纯黑的眸子里,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光。“路过?好一个路过。”他轻轻抚了抚自己暗紫色的袖口,“这黑风坳外围,煞气冲天,死地绝域,可不是什么好的踏青之处。更巧的是,本座手下几队斥候,近日在此地附近,接连失踪,魂灯寂灭。其中一队,便是在前方不远处,被发现自相残杀,死状凄惨……而他们最后传递回来的讯息,曾提及此地有异常空间波动,以及……一丝极其古老、令他们神魂悸动的气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邱燕云身上,这一次,更加专注,也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外表,看到她体内最深处的秘密。“姑娘气度不凡,虽气息内敛,但本座却感觉……甚是熟悉。不知姑娘,可否为本座解惑?那令本座手下神魂悸动的气息,与姑娘,是否有关?或者说……姑娘身上,是否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气氛骤然凝滞。
幽绿的磷火无声摇曳,映照着黑甲魔修冰冷的面甲,和他们手中闪烁着暗红光泽的兵刃。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一左一右,目光也锁定在邱燕云身上,气息隐隐勃发,锁死了她所有可能移动的方位。
林风已经彻底绝望,瘫坐在地,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今日恐怕在劫难逃。玄雾宗弟子的身份,在幽冥殿殿主面前,如同蝼蚁。
邱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阴无咎的话,几乎已经挑明了。他们就是冲着夜魇谷,冲着那枚混沌碎片来的!而邱燕云……她能应付吗?对方可是幽冥殿的殿主!还有两个明显也是高手的随从,以及二十多名精锐魔修!
邱燕云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随着她站起,膝上那柄锈剑自然而然地滑落,被她握在手中,剑尖依旧斜指地面。篝火的光在她白色的裙裾上跳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色,却丝毫未能融化她眉眼间那万古不化的清冷与倦意。
她看着阴无咎,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她回答,语气依旧平淡。
阴无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那双纯黑的眼眸,变得幽深无比,仿佛有漩涡在其中生成。“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磁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耐心有限。姑娘最好再想想。或者……让本座亲自‘看看’?”
“亲自看看”四个字出口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从阴无咎身上爆发开来!那不是简单的灵压,其中混杂着精纯到极致的阴煞死气、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以及对生灵存在本身的深深恶意!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和存在本质!
邱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怀中的琉璃灯光芒暴涨,发出急促的嗡鸣,勉强护住他神魂不被彻底碾碎,但灯身也剧烈震颤,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林风更是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口鼻溢血,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就连周围那些黑甲魔修,以及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唯有邱燕云,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崩碎、元婴修士也要全力抵抗的恐怖威压,落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握着锈剑的手,似乎觉得有些……碍事?
“看?”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在狂暴的威压中清晰可闻,“凭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丽夺目的法术光华。
她只是握着锈剑的右手,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上抬了抬,剑尖指向阴无咎的方向。
然后,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随意。就像孩童用树枝在沙地上划下一道痕迹。
但就在她剑尖划落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拉长、凝固!
阴无咎脸上那冰冷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骇与茫然的情绪!他周身爆发的那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不,不是溃散,更像是被某种更加根本、更加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抹除”了存在的基础!
不仅仅是威压。
以阴无咎为中心,他身周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光线、声音、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失真!仿佛那里变成了一块被橡皮擦用力涂抹过的画布,正在迅速失去所有的色彩和细节!
阴无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啸!他身上的暗紫色华袍无风自动,爆发出璀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光芒,试图抵抗这无形的抹杀!他双手急速掐诀,无数扭曲的、仿佛厉鬼嘶嚎的符文瞬间浮现,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漆黑屏障!
然而,无用。
邱燕云那看似随意的一划,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阴无咎身前的紫黑光芒、漆黑屏障,连同他正在急速变幻的手印、他身上鼓荡的袍服、他脸上惊骇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剑尖落下的那条无形轨迹上,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
是“断开”。
从存在的连续性上,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了互不关联的两段。
紫黑色的光芒熄灭了,屏障消散了,手印中断了,袍服平整了,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瞬的惊骇与茫然,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失去所有神采。
阴无咎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依旧纯黑,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一阵微风吹过。
他暗紫色的华袍,从胸口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平滑的裂痕。
裂痕迅速向下蔓延,经过腹部,直至袍角。
然后,他整个人,沿着那道裂痕,无声无息地,向左右两边……缓缓分开。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内脏流出。
分开的切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玉石般的质感,但内部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血肉骨骼的痕迹,只有一片深邃的、绝对的虚无。
分成两半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僵持了短短一瞬。
然后,如同两尊失去了支撑的泥塑,轰然倒地,砸在蒿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倒地之后,那两半“身体”迅速失去所有颜色和质感,变得灰败、透明,最终如同燃尽的纸灰,簌簌散开,化作两滩不起眼的灰烬,融入了泥土之中。
幽冥殿,第七殿主,阴无咎。
死。
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
从邱燕云抬剑,到阴无咎化为灰烬,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也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惨烈的厮杀。
只有一次抬剑,一次落剑。
然后,一位至少是元婴期的魔道巨擘,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这个世界,轻轻“抹去”。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笼罩了落星坡。
幽绿的磷火停止了摇曳,僵硬地悬浮在半空。
黑甲魔修们仿佛变成了真正的雕像,连手中兵刃的微光都凝固了。
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拙劣的面具。矮胖子手中的骷髅念珠停止了转动,灰袍老者白骨杖上的婴儿头骨,那颗暗红宝石的光芒也瞬间黯淡。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以及一种仿佛信仰崩塌般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殿主……就这么……没了?被那个白衣女子,像拂去灰尘一样,随手……抹掉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邱彪瘫坐在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阴无咎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手持锈剑、依旧平静站立的邱燕云,大脑一片空白。尽管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邱燕云这种匪夷所思的抹杀手段,但每一次,都带给他全新的、更深层次的震撼和恐惧。这一次,对方可是幽冥殿的殿主啊!不是金丹魔修,不是战场残魂,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顶端层面的人物!可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原来,在这种力量面前,金丹与元婴,蝼蚁与巨象,真的……没有
第七章 诡雾与杀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