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她。
她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
春天来的时候,阮绯在小提琴上终于拉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是盛淮教她的第一首——《卡门》。
她拉得磕磕绊绊,音准飘忽,运弓像锯木头。
但她拉完了,一个音都没有错。
她放下琴,转头看盛淮。
盛淮靠在墙上,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阮绯问:“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盛淮没说话,走过来,把琴从她手里拿走。
然后他把琴架在肩上,拉了一遍《卡门》。
同样的曲子,他拉出来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音符错落有致,行云流水般流畅。
拉完之后,盛淮说:“这才是还行。”
阮绯瞪他一眼:“你都学了十年了,我才学了两个月。”
盛淮弯了一下嘴角。
他越来越爱笑了。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阮绯又要回爸爸那边。
临走那天,她跑去敲盛淮的门。
盛淮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琴弓。
他的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昨天练琴磨破了皮,阮绯给他贴的。
盛淮问:“怎么了?”
阮绯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我要去我爸那边住一个月。”
她两边轮着住。
每次分开,一个月之后她都会准时回来。
盛淮没有多想,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啦,等我一个月,很快的哦。”
阮绯笑嘻嘻的重复着之前每次分开都会说的话。
盛淮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说:“好,我会一直等你。”
阮绯冲他挥挥手,转身跑了。
跑到院门口,她又回头。
盛淮还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还握着琴弓。
阮绯大声喊:“盛淮!等我回来!”
盛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
阮绯上了爸爸的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盛淮家的门又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浅浅地笑。
他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
一个月后,阮绯会如期回来。
但是没有。
阮绯这次没有再回来。
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