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耗尽,生机被抽干,变成新的枯骨。要么……”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绝对黑暗,“赌一把,进入那片黑暗。”
“进入黑暗?”苏月脸色惨白,“可这些骸骨……他们死前都刻下了‘归墟’、‘止步’……”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周牧打断她,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他们止步于此,是因为前方是绝路。但我们不同。”他看向昏迷的阿墨,又看向自己怀中依旧残留着一丝余温的令牌,“阿墨的感应,令牌的反应,还有这具特殊的骸骨和图案……这一切,都指向那片黑暗。或许,那里不是终结,而是……出口?或者至少,是解开此地之谜的关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进入黑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掌门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地元返生大阵需要阵眼,魔劫需要解决的办法。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苏月看着周牧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阿墨,以及周围那些无声诉说着绝望的枯骨。她知道,周牧说得对。绝境之中,原地等待就是等死。那看似吞噬一切的黑暗,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也或许是通往更可怕终结的捷径。
但没有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重重点头:“好!我们进去!”
周牧不再犹豫,重新背起阿墨,将那柄淡金色骸骨旁的断剑(或许还能当个探路的工具)小心捡起,又将骸骨胸骨上那块黯淡的金属残片也取下(令牌的异动很可能与此有关),然后,和苏月一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星骸坟场,以及那些在时光中凝固的枯骨,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一步一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同化感”就越弱,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特意“清理”过,或者,黑暗本身拒绝任何“杂质”。但同时,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虚无感”也扑面而来,让人灵魂都感到颤栗。
终于,他们踏入了黑暗的边缘。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或攻击,只有一种……绝对的“空”。
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那无处不在的悲伤气息都消失了。五感在这里彻底失效,神识如同陷入绝对的泥沼,动弹不得。他们像是盲人,又像是漂浮在真空中,失去了所有参照。
周牧只能凭着感觉,紧紧抓住苏月的手腕,苏月则死死拽着阿墨的衣角,三人如同串联在一起的蚂蚱,在绝对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是万年。
就在周牧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要被这片黑暗同化、吞噬时——
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星骸的微光,不是银色光雾的冷光,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光源。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冰冷的、如同死鱼眼珠般的光。
光点很小,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无比刺眼。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如果这种失去方向感的移动还能被称为“前行”的话),光点逐渐变大,拉长,最终,在他们“面前”,呈现出一道……竖立的、灰白色的、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的……“光幕”。
光幕横亘在黑暗之中,无边无际,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延伸,看不到尽头,仿佛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墙”。
而在光幕表面,他们看到了……影像。
模糊的、扭曲的、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观看的……流动的影像。
影像的内容,赫然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从踏入星陨之墟,到遭遇巨井和符文阵列,到被暗银色星云侵蚀,再到发现枯骨,最后来到这片黑暗边缘……所有的经历,如同倒放的画卷,在光幕上快速闪过,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褪色和扭曲的感觉,仿佛隔着遥远的时光和变形的透镜在看自己的倒影。
更诡异的是,在那些影像中,他们三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有时甚至会出现重影,仿佛有不止一个“他们”在同时经历着一切。
“这……这是什么?”苏月声音发颤,紧紧抓着周牧的手腕。眼前这光幕,比之前的星骸和星云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适。看着“自己”的经历以这种方式呈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剥离感。
周牧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光幕上的影像。他发现,影像并非完全重复他们的经历,在某些细节上,有着微妙的差异。
比如,影像中他们逃离巨井时,阿墨胸口那枚仿制指环碎裂后,并未完全失去光泽,而是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铁灰色流光,遁入了黑暗之中,而现实里他们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又比如,影像中他们面对暗银色星云时,阿墨眼中银蓝色光芒大盛之际,星云深处,似乎闪过了一幅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图案,那图案……竟与淡金色骸骨指骨下的残缺环形图案,有几分相似!
还有,影像中他们发现枯骨时,那具淡金色骸骨胸口的金属残片,曾极其短暂地闪烁过一下,与玉衡门令牌的感应同时发生,而现实中他们只看到了图案的微光。
这些细微的差异,如同散落在沙海中的珍珠,在光幕上断断续续地闪现。
“这些影像……不是简单的‘记录’。”周牧喃喃道,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它们像是……‘可能性’?‘分支’?还是……‘回声’?”
难道这片光幕,是某种能够映照出闯入者经历、乃至其他“可能性”的奇异存在?是星陨之墟的“记忆回廊”?还是归墟边界特有的“时空褶皱”?
就在两人被光幕上的诡异影像吸引,心神震荡之际——
一直昏迷的阿墨,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猛地睁开眼,但眼中并非清醒的神智,而是一片彻底的空洞银白!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的银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挣脱了周牧和苏月的搀扶(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着扑向那道灰白色的光幕!
“阿墨!回来!”周牧大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阿墨如同着了魔一般,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径直扑入了光幕之中!
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也没有穿透屏障的触感。
阿墨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光幕里。
光幕表面,那流动的、扭曲的影像,在阿墨融入的瞬间,剧烈地波动、混乱起来!
原本属于他们的影像被打乱、重组,掺杂进了无数破碎的、陌生的画面碎片——燃烧的星辰,倾塌的殿宇,怒吼的身影,悲泣的面容,以及……一张模糊的、却让周牧和苏月感到莫名熟悉的、悲怆的男性侧脸……
紧接着,一个冰冷、宏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他们识海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波动……识别中……】
【个体:阿墨(暂命名)……状态:神魂驳杂,本源亏损,存在‘钥匙’碎片印记……】
【关联性确认:与‘星骸共鸣体’——‘莹’存在深层纠缠……与‘断流节点’——‘珏’存在微弱共鸣……与‘归墟投影’契合度:极低……】
【判定:非标准净化单位……非标准接引单位……存在未知干扰变量……】
【启动次级协议:追溯‘钥匙’碎片来源……追溯‘纠缠’源头……追溯‘干扰’本质……】
【执行:信息剥离与回溯……目标:阿墨(暂命名)……深度:三层……】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能干扰……‘断流节点’——‘珏’烙印激活……‘守护协议’冲突……】
【强制中止追溯……启动‘放逐’程序……目标:阿墨(暂命名)及关联生命体……目标:未知‘钥匙’碎片携带者及守护者……】
【放逐坐标:锁定外部锚点——‘莹’所在时空象限……】
【执行。】
意念的轰鸣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周牧和苏月的意识。他们根本来不及理解这些破碎、冰冷、充满未知词汇的信息意味着什么,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光幕深处、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大手,将他们连同昏迷(或者说陷入更深层异变)的阿墨一起,狠狠攫住!
然后,抛了出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抛飞,而是空间层面上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排斥与驱逐!
周牧和苏月只感到天旋地转,五感尽失,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又像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抛撒向无尽的虚空。怀中的玉衡门令牌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仿佛要融化,那枚从淡金色骸骨上取下的金属残片也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微弱的、却
第十五章 断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