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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星骸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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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他轻易死在外面,耽误大事。

    阿墨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转眼间竟会对他这个小小散修施以援手(尽管可能动机不纯)。他连忙躬身,一一致谢,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激。

    “好了。”邱莹莹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赠予,“事宜已定。各派推荐人手,两个时辰内报于玉衡子长老处。明日卯时,探查小队于营地西门集合出发。散了吧。”

    众人起身,纷纷告辞。离去时,目光或多或少又在阿墨身上停留一瞬,意味难明。

    很快,正厅内只剩下邱莹莹与阿墨两人。

    压力骤然消失,阿墨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看向邱莹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方才之言,你都听到了。”邱莹莹转身,走向那幅北域堪舆图,背对着他,“寻找地窍灵眼,并非易事。天星阵图可指大概方位,但具体地点、灵眼状态、周围环境,需实地确认。你的感应,是关键。”

    阿墨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前辈,晚辈……晚辈那点感应,时灵时不灵,上次还……”想起深渊旁的遭遇,他仍心有余悸。

    “所以,你需要学会控制。”邱莹莹转过身,目光如冰似雪,落在他脸上,“从今日起,至明日出发前,你随我修习‘凝神归元诀’与‘地脉感应基础篇’。不求精通,但求你能在魔气干扰下,保持心神清明,准确分辨地气脉动与魔气杂流的区别,并能将感应到的信息,清晰传递。”

    随她修习?阿墨愣住了。玉衡门掌门的亲自指点?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机缘!但联想到此行凶险,以及自己那要命的天赋可能带来的麻烦,这机缘又显得沉重无比。

    “是……是!晚辈一定用心!”他压下心中杂念,连忙应道。

    “去隔壁静室。”邱莹莹不再多言,当先走去。

    接下来的一下午加整个夜晚,对阿墨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也是前所未有的收获。

    煎熬在于,邱莹莹的“指点”,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锤炼。没有温言细语,没有循循善诱,只有最直接、最冰冷的要求与纠正。

    “凝神,不是让你睡觉。心若飘絮,如何归元?”

    “感应地脉,不是让你胡思乱想。剔除杂念,专注‘脉动’本身。”

    “魔气模拟来了,守住灵台!若连这点模拟魔念都抵挡不住,入北域荒原便是送死!”

    “方位?强度?性质?模糊不清,如何指引?再试!”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无波,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阿墨的神经。她模拟出各种强度、性质的魔气干扰与地脉波动,让他反复练习在干扰中锁定目标,并清晰描述。阿墨心神修为本就不足,几次下来,便头痛欲裂,脸色发白。但每当他要支撑不住时,总有一股冰冷精纯的神念及时介入,强行抚平他的紊乱,助他恢复,然后……继续。

    收获在于,这种近乎残酷的高压锤炼,效果也是惊人的。阿墨原本那粗浅、模糊、时灵时不灵的感应天赋,在这种强制性的、精准的练习中,被迅速打磨、规范。他开始能更清晰地区分不同性质的“波动”,能更稳定地维持感应状态,也能更准确地描述感应到的信息。虽然距离“精通”还差得远,但与之前全靠本能摸索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更让他心惊的是,邱莹莹传授的“凝神归元诀”与“地脉感应基础篇”,虽然只是基础法门,却精妙高深,远非他以前接触的那些粗浅功法可比。仅仅是半日一夜的强行修习,他竟感觉自己的神识凝练了不少,对自身那点微弱灵力的掌控也强了一分,连带着修为瓶颈都有些松动。

    这位邱掌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冰冷的外表下,是深不可测的修为与见识,是果决到近乎无情的行事风格,却又在此刻,不惜耗费时间与心神,亲自锤炼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散修。

    是因为他有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墨不敢深想。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就会立刻压下,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练习。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在星衍盘旁,在深渊畔,他已经有了足够深刻的教训。

    寅时末,天色依旧漆黑。镇岳楼外,寒风呼啸。

    邱莹莹终于停止了锤炼。

    阿墨瘫坐在地,浑身汗出如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比昨日明亮了些,少了些惶惑,多了些疲惫的坚定。

    “休息一个时辰。卯时,西门集合。”邱莹莹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如轻烟般消失在静室内。

    阿墨长出一口气,也顾不得地上冰凉,直接仰面躺倒,闭上眼,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一个时辰,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恢复。

    卯时初刻,北域荒原的黎明,只是一线微弱的灰白,挣扎着从铅云与地平线的缝隙中透出。

    营地西门,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石台前,十余人已集结完毕。

    除了阿墨,还有七人。两名玉衡门弟子,一男一女,皆金丹中期修为,男的名叫周牧,沉稳干练,擅阵法布置与防御;女的叫苏月,灵动敏锐,精于符箓与探查。一名昆仑派弟子,道号明心,金丹后期,修炼“两仪微尘阵”,擅困敌与净化。一名蜀山弟子,名叫凌剑,金丹巅峰,剑意凛然,不言不语,显然是队伍的主要战力。一名天师道弟子,道号清风,金丹中期,携带诸多符箓与净化法器。一名神符宗弟子,名叫赵元,金丹初期,对各种符法禁制颇有研究。还有一名百花谷的女弟子,名叫花蕊,金丹初期,虽不擅斗法,但精通疗伤与驱毒,并携带有特殊的灵植种子,可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小范围魔土。

    这七人,皆是各派年轻一代中的精锐,接到师门命令时,虽知任务凶险,却也无一人退缩,反而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与使命感。

    当阿墨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有些虚浮地赶到时,这七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有之,审视有之,隐隐的质疑与冷淡亦有之。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竟然与他们这些名门精锐一同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甚至听师门长辈隐约透露,此人在寻找灵眼一事上,似乎还挺关键?

    阿墨感受到这些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默默站到队伍末尾。

    邱莹莹并未现身,带队的是玉衡门那位璇光长老。她依旧一身劲装,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尤其在阿墨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

    “此次任务,寻找地窍灵眼,关乎地元返生大阵成败,乃至整个北域封印加固大局。”璇光长老声音清冷,“北域荒原,魔气弥漫,妖兽异化,地形诡谲,更有上古残留禁制与空间裂隙,凶险万分。你等需时刻警惕,听从号令,互相照应。天星阵图会由掌门亲自催动,指引大致方向。具体位置,需靠你们实地搜寻、确认。阿墨,”她点名道,“你的感应,是重要参考。但若胡乱指引,或隐瞒不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晚辈明白。”阿墨心头一紧,肃然应道。

    “出发!”

    璇光长老不再多言,当先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西北方向掠去。明心、凌剑等人紧随其后,各展遁光。阿墨修为最低,勉强御风而起,速度最慢。周牧与苏月对视一眼,放缓速度,一左一右隐隐将阿墨护在中间,既是为了保护,恐怕也存了监视之意。

    一行人迅速离开营地,没入北域荒原无边的黑暗与弥漫的灰雾之中。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镇岳楼顶层,邱莹莹凭栏而立,素白衣袂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手中,那枚星纹指环静静悬浮,在其灵力催动与特定韵律的引导下,指环中心,那点黯淡的光点再次浮现,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并微微闪烁着,仿佛在与远方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她冰封的眸子里,映着指环的微光,也映着探查小队消失的方向。

    北域荒原的深处,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未受污染的地窍灵眼。

    还有被遗忘的星骸,与深埋于时光尘埃下的……禁忌之秘。

    而在深渊之畔的营地,各派修士依旧在紧张忙碌,加固防御,准备材料。无人知晓,那支刚刚出发的小队,他们寻找的,或许不仅仅是修复地脉的希望。

    更是一把,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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