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境根据他的执念,编织出的最可怕的画面 —— 让他在最无力的时候,亲眼看着家人死去。
“放开她?可以啊。” 叶玄笑了笑,剑尖轻轻抵在母亲的脖子上,“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她。”
母亲猛地抬起头,对着林辰大喊:“辰儿,别跪!娘不怕死,你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报仇!”
“娘!” 林辰的眼睛红了,血眸里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神座在震动,像是在催促他,吞噬眼前的一切,吞噬叶玄,吞噬这些黑衣人,吞噬这场大火。
可他不能。
如果他现在动用神座的力量,幻境就会彻底失控,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老族长说过,幻境炼心,炼的不是力量,是本心。
“怎么?不愿意?” 叶玄的剑尖又往下压了压,母亲的脖子上渗出了一道血痕,“林辰,你不是想守护家族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只要你跪下,你娘就能活。”
林辰的身体在颤抖,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声音说:“跪下,只要能救娘,跪多少次都可以。”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跪,你一跪,就输了,不仅输了尊严,还输了本心。”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那眼神和 130 章幻境里,母亲为了护他而死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辰儿,记住,林家的人,从不向敌人低头。”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林辰。
是啊,林家的人,从不向敌人低头。前世的他,就是因为太在意输赢,太在意力量,才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家人的性命,还有林家的骨气。
“叶玄,你别做梦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血眸中的红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我不会跪你,更不会让你伤害我娘。”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灵力,虽然只是幻境中的修为,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束缚他的灵力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他冲破。他握着断裂的剑,一步步走向叶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海里,却又无比沉稳。
“你找死!” 叶玄脸色一沉,就要一剑刺向母亲。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挡在母亲面前。是阿九。
阿九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是母亲平时用来缝补衣服的。她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挡在母亲身前,对着叶玄大喊:“不许你伤害夫人!”
叶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个小丫鬟也敢挡我?找死!”
他手腕一翻,剑尖转向阿九,就要刺下去。
“不要!” 林辰嘶吼着,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阿九和母亲。
噗嗤 ——
剑尖刺穿了林辰的肩膀,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可林辰却笑了。
他看着叶玄震惊的脸,伸手抓住剑身,另一只手握着断裂的剑,猛地刺向叶玄的胸口 —— 那里,是天道印记的中心。
“叶玄,你以为天道能护着你吗?”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不过是天道的棋子,用完了,就会被抛弃。”
断裂的剑刺进了叶玄的胸口,正好刺在天道印记的中心。叶玄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血色印记像是遇到了冷水,瞬间褪去。他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 你怎么会知道……”
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搅动了一下手中的断剑。叶玄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渐渐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火海里。
周围的黑衣人也像是失去了力量,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作黑烟。
大火渐渐熄灭,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味也慢慢消失。林辰的肩膀还在流血,却感觉不到疼了。他转身,看向母亲和阿九,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却又开始扭曲起来。
“辰儿,你做得很好。”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温和的笑,“记住现在的感觉,守护不是靠力量,是靠本心。”
阿九也对着他挥了挥手,手里的银铃铛又响了起来:“辰哥哥,下次见面,我会保护你的。”
场景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林辰的意识开始上浮,耳边传来老族长的声音:“醒过来,林辰,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祠堂的阵眼中央。烛火已经重新点燃,老族长就坐在他面前,脸色有些苍白。阿九则趴在老族长的腿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 林辰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有伤口,刚才的剧痛像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幻境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你在幻境里,没有被仇恨吞噬,也没有被力量迷惑,守住了本心。” 老族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就是炼心的意义。”
林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了幻境里阿九胸口的天道种子,还有老族长刚才拿出的那枚黑色令牌。
他看着老族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族长,阿九她……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还有你刚才拿出的那枚令牌,为什么和天道印记一样?”
老族长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阿九的头发,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些秘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但你要记住,阿九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而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帮你揭开天道的阴谋。”
林辰看着老族长的眼睛,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老族长不会骗他。
只是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个新的疑问 —— 老族长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和天道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祠堂里的烛火又开始忽明忽暗,老族长怀里的阿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她的胸口,一道极淡的血色纹路,在烛光下一闪而逝,像是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