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转向最为别扭的时刻!他勉强拧身,用受伤的右手臂去挡。
“砰!”短棍戳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疯狗”只觉得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透体而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几乎失去知觉!他心中大骇,此人力量不大,但手法阴狠老辣,专打关节和穴位!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影子”已经如影随形般追至,柳叶刀再次划过,这次目标是“疯狗”的脚踝!
“疯狗”闷哼一声,脚踝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但他凶性大发,倒地瞬间,左手匕首反手向后狠狠划去,同时双腿绞向“影子”下盘!
厉先生和“影子”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出手。厉先生短棍下劈,精准地砸在“疯狗”左手腕上,将匕首打落;“影子”则腾身而起,避过绞杀,下落时膝盖如同重锤,狠狠跪压在“疯狗”的后腰脊椎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疯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
厉先生动作不停,上前一步,用特制的高强度塑料束带,将“疯狗”双手反剪,死死捆住,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咬舌或呼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
“目标已控制,失去行动能力。”厉先生对着微型耳麦简短汇报,然后看向“影子”,“人交给你了,别弄死,我还要问话。”
“影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地上因为剧痛和愤怒而面目扭曲、却只能发出呜呜声的“疯狗”,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蹲下身,拍了拍“疯狗”的脸颊,低声道:“放心,疯狗,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你欠的债,该还了。”
“疯狗”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那是一种猎物落入更凶残猎手手中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第三幕:余波与曙光
天台上发生的激斗,前后不过两分钟,快如电光石火,且大部分动静都被风声和远处交通“意外”的嘈杂掩盖。楼下,厉先生的C组队员已经控制了整栋楼,清理了“疯狗”可能留下的陷阱和痕迹。
指挥车里,厉先生看着被押解上车、如同死狗般的“疯狗”,对着通讯器另一端的靳寒,平静汇报:“‘疯狗’已落网,活口。周永昌那边,刚刚确认,已经‘病逝’。”
电话那头,靳寒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两个字:“很好。”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厉先生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暂时得以平复的松弛感。最大的、最不可控的即时威胁,被拔除了。
“周永昌一死,‘鼎峰’的股票在盘前交易中已经彻底崩盘,跌停,交易所宣布临时停牌。”苏航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银行已经开始申请资产冻结,债主们挤破了公司大门。检察院和经侦的人,刚刚带着搜查令进去了。他完了,彻底完了。”
“医院那边,‘护工’离开的路线已经锁定,正在追踪。‘蝰蛇’派来的清洁工,跑不掉。”厉先生补充道,“另外,通过‘疯狗’和那个‘护工’,应该能撬开‘黑曼巴’在本地的更多秘密,包括‘蝰蛇’的藏身之处。这条线,可以继续挖下去。”
“辛苦了,厉先生。”靳寒道,“后续审讯和追查,还需要您多费心。‘影子’先生那边……”
“人我带走,约定不变。问出你们要的东西后,他是我的。” “影子”不知何时凑到了通讯器旁,懒洋洋地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靳老板,你悬赏里关于‘疯狗’的奖金,记得打到我账户。虽然人是老厉抓的,但我出了力的,而且,我比他更需要钱。” 说完,也不等靳寒回应,便自顾自地走开了,去“照顾”他的“新玩具”——“疯狗”了。
靳寒微微愕然,随即对厉先生道:“奖金我会加倍支付,感谢‘影子’先生援手。”
“他性子古怪,但本事是真本事,尤其对付‘疯狗’这种人。”厉先生简单解释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讯。
城市依旧在夜色中沉睡,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在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暗战与清算。一个叱咤风云多年的资本枭雄,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在医院病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在自以为是的潜伏中,被更专业的猎手擒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内外交攻下,于顷刻间分崩离析,走向末路。
雷霆清扫,以最果断、最凌厉的方式,清除了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胁。但靳寒知道,这远不是结束。周永昌虽死,余毒未清;“黑曼巴”断其一爪,本体犹在;“蝰蛇”仍在暗处,而那个神秘的“将军”和庞大的跨国犯罪网络,更是隐藏在更深、更远的阴影之中。
风暴,只是暂时平息。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今夜,笼罩在家人们头顶的、最浓重的那片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下了一丝熹微的曙光。
靳寒走到窗前,望向家的方向,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信息:“晚晚,没事了,孩子们都好吗?早点休息,我很快回来。”
很快,苏晚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还有一句话:“孩子们都睡了,很安稳。我和大哥大嫂、爸妈都很好。你……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回家。靳寒默念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冰渐融。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这平凡的温暖,哪怕化身修罗,坠入黑暗,他也在所不惜。而接下来的路,无论是阳光大道,还是荆棘密布,他都将坚定地走下去,扫清一切障碍。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