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厉先生接通了与靳寒和苏航的加密通讯,将地下世界悬赏的事情,用尽量简化的方式告知了他们,重点是提醒他们危险升级,以及“疯狗”这个极度危险的变量。
听到周永昌竟然丧心病狂到发布针对家人、尤其是孩子的天价悬赏,靳寒和苏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巨大的愤怒和后怕让他们几乎窒息。但听到厉先生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发布了更高额的反悬赏,并且已经开始调动资源应对时,他们心中稍定,但压力与担忧却有增无减。
“厉先生,这样会不会让局面更混乱,引来更多亡命之徒?”苏航忧心忡忡。
“混乱,有时候对我们更有利。”厉先生冷静分析,“周永昌的悬赏是祸水东引,想把全世界的恶狼都引到我们身上。我的悬赏,则是祸水西引,让这些恶狼互相撕咬,同时把‘黑曼巴’和周永昌自己都置于靶心。现在,黑暗世界的目光被这两份悬赏吸引,很多人会去追‘蝰蛇’、‘疯狗’和周永昌,因为他们赏金更高,而且似乎‘****’一点。能直接威胁到你们的,反而会少一些,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疯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我明白。”靳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冰冷的决心,“明面上的事情,我和大哥会加快速度,让周永昌彻底‘社会性死亡’,断了他最后的经济来源和希望。暗地里……厉先生,一切拜托您了。需要任何支援,随时开口。”
“保护好你们自己和家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厉先生道,“另外,有个人,或许能帮上忙,对付‘疯狗’这类人。”
“谁?”
“一个老朋友,或者说,老对手。”厉先生语气有些微妙,“他欠我一条命,也最擅长对付‘疯狗’这种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我已经联系他了,他……应该会感兴趣。”
就在他们通话的同时,城市某个不起眼的廉价旅馆房间里,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穿着邋遢工装、看起来像是落魄民工的男子,正靠在肮脏的床头,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浏览着暗网。屏幕上幽暗的光映着他平平无奇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偶尔闪过毒蛇般阴冷、疯狂而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靳晴和靳朗(经过处理的童年照)的照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小宝贝们……别急……‘疯狗’叔叔……很快就来陪你们玩了……嘿嘿嘿……”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中一家高档私人会所最隐秘的包厢内,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脖颈纹着蛇形刺青的中年男子(“蝰蛇”),狠狠将手中的加密手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他面前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手下。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丧家之犬(周川)都处理不掉!还折了那么多人!现在倒好,全世界的野狗都被那老不死的悬赏引来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反悬赏!‘将军’刚刚来了消息,很不满意!”“蝰蛇”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疯狗’呢?那个疯子到哪儿了?”
“回……回老大,‘疯狗’……已经入境了,但……但他切断了所有常规联系,只说他需要时间‘观察’和‘准备’……”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观察?准备?他他妈是想等我们和那帮被悬赏引来的杂碎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吗?!”“蝰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还有,熏香工厂被毁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查!给我查清楚!另外,给我盯死医院那个老不死的!他既然敢发布悬赏把我们拖下水,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找机会,让他‘自然死亡’!还有那个‘渡鸦’……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包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城市另一端的医院VIP病房里,周永昌刚刚接到又一个海外账户被冻结的消息,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他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他仿佛看到,无数狰狞的恶鬼,正从黑暗中爬出,扑向他,也扑向他恨之入骨的那些人……
地下世界的悬赏,如同投入静潭的两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扩散成吞噬一切的漩涡。猎手与猎物,杀手与目标,阴谋与反制,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阴影下,交织成一张危险而致命的网。而风暴的中心,靳寒、苏航的家人,以及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渡鸦”,能否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网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