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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坊市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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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口,听到“小虚空挪移符”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这种符箓制作极难,需精通空间符文,且对制符师修为、神识要求极高,一旦制成,可在关键时刻瞬移至百里之外,是真正的保命之物,价值不菲。这百宝阁竟有能制作此符坯子的符师,倒是不简单。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百宝阁。

    坊市长街依旧喧嚣。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如同寻常逛市的修士,不疾不徐地沿着街道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一个个摊位,灵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每一丝异样气息,倾听着那些隐藏在嘈杂之下的、真正的暗流。

    购买了几样不算起眼、但秘境中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儿后,邱尚广转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门面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招牌上写着“古缘斋”三个斑驳的字。这里是坊市中一些喜欢淘换古物、或是交易些不那么“正道”物品的修士常来之处,鱼龙混杂。

    邱尚广迈步走了进去。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霉味。货架上、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破损的法器残片、锈蚀的兵器、字迹模糊的玉简、以及许多奇形怪状、来历不明的石头、骨头、木雕等等,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问津。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眼睛浑浊的老者,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仔细看着,对进来的客人恍若未觉。

    邱尚广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店内慢慢踱步,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那些“破烂”。他的灵识却悄然蔓延,仔细感知着每一件物品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岁月气息、灵力波动,甚至……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怨念、煞气,或其他异常。

    忽地,他在一个角落堆积的、明显是某种大型法器碎裂的金属构件旁停下了脚步。这些构件锈蚀严重,形状难辨,灵力全无,与废铁无异。但在其中一块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弧形金属片上,邱尚广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若非他近期对佛力敏感至极,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残留!

    这光晕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且被厚重的铁锈和岁月尘埃掩盖。但其气息,却与慧闻罗汉的佛力,以及黄美宣佛珠中蕴含的那种古老禅意,隐隐有几分相似!并非完全相同,似乎更加斑驳、杂乱,仿佛被某种阴邪之气污染、侵蚀过,但核心那一点佛性,却顽强地留存了下来。

    邱尚广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弯下腰,在那堆废铁中翻抹了几下,随手拿起几块看了看,又摇摇头放下,最后才似乎不经意地,捡起了那块巴掌大小的弧形金属片,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

    金属片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迹,边缘残缺不全,依稀能看出原本似乎有浮雕花纹,但已被磨损得难以辨认。

    “老板,这块废铁怎么卖?”邱尚广扬了扬手中的金属片,声音平淡。

    柜台后的老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道:“那边堆的都是从坠星原外围捡回来的破烂,二十块下品灵石,随便挑。”

    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一堆废铁来说,算贵了。但对邱尚广而言,自然不值一提。

    “就要这块吧。”邱尚广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爽快,但也懒得说什么,挥手将灵石扫进抽屉,便又低下头,研究他那块黑石头去了。

    邱尚广将金属片收起,转身离开“古缘斋”。

    走出巷子,重新融入主街的喧嚣。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冷粗糙的金属片,一丝极细微的冰心灵力悄然渗入,试图激发其内那点残存的佛性光晕。

    然而,灵力注入,如石沉大海。那点佛性光晕仿佛已经彻底消散,又或者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牢牢锁住,难以引动。

    是年代太过久远,佛力已彻底湮灭?还是需要特殊条件,比如……与同源的佛力或物品接触,才能激发?

    邱尚广若有所思。这金属片显然与佛门有关,且很可能年代久远,甚至与镇压九婴的佛门先贤有关。出现在坠星原外围的“破烂”堆里,是巧合,还是暗示着什么?

    他没有再尝试,将金属片收入储物袋深处,与那枚降魔杵残片放在了一起。或许日后有机会,能探明其来历。

    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坊市在夕阳余晖中,更添几分喧嚣与迷离。远处酒楼飘出诱人的香气,夹杂着灵膳特有的灵气波动。

    邱尚广本打算就此返回山门,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坊市另一条相对清净、多开设茶楼、书斋、静室的街道。

    他在一家名为“听雨轩”的二层茶楼前停下。茶楼装饰雅致,出入者多是些文士打扮的修士或喜好清静的散修。此刻正是傍晚,茶客不多,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可望见远处昆吾山巍峨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他要了一壶清茶,几样茶点,在二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望见镇岳峰的方向。那座孤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险峻寂寥,峰顶隐没在薄雾之中,看不真切。

    他慢慢饮着茶,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方向,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蜷缩在冰冷石床上、眼神空洞无助的瘦小身影。

    镇岳峰,清心别院。

    此刻的她,在做什么?是依旧沉浸在恐惧与绝望中,还是……如同静云师姐所言,有了一丝不同?

    那日石室中,他言辞冷厉,近乎残酷地点破她的处境,并非为了责备,而是想撕开她自我保护的茧壳,逼她去面对。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是否会让她更加痛苦。但他更不愿看到她在那孤寂的囚笼中,一点点消磨掉最后的心气,彻底沦为命运的傀儡。

    佛珠的异动,眉心的印记,身世的隐秘……她身上的谜团太多,牵扯的因果太大。宗门的选择无可厚非,在局势未明、魔教环伺的情况下,隔离是最稳妥的做法。但那种与世隔绝、失去自由的滋味,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言,无疑是残酷的。

    邱尚广自问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残酷寻常。但不知为何,想到黄美宣,他心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的懵懂与清澈,与这残酷的修真界格格不入;或许是因为她屡次因身不由己的“异常”而涉险,却总带着一种笨拙的善意;也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亲手从青霖城接回,又数次因自己(或与自己相关之事)而卷入险境……

    “因果……”他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师尊说,既已卷入,便需了因果。

    他与黄美宣之间的因果,从接引任务开始,便已纠缠不清。黑风洞外,她佛珠异动,为他创造了一线生机;他冒险封印,亦有护她(及宗门)周全之意。如今她被囚于孤峰,某种程度上,亦是因他(或者说,因他所代表的昆吾派)的选择。

    这因果,该如何了?

    是遵从宗门安排,保持距离,仅在必要时履行“留意”之责?还是……可以做些什么?

    邱尚广没有答案。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但此事牵扯太大,关乎宗门决策、魔教阴谋、上古凶魂,更关乎一个无辜少女的未来。一步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将这份复杂的心绪压下,归于沉静。

    夕阳渐渐沉入山脊,暮色四合。坊市中亮起了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远处的镇岳峰,彻底隐入了黑暗,只余下一个更加深沉孤寂的轮廓。

    邱尚广饮尽杯中最后一点微凉的茶,起身,留下茶资,下楼,融入渐起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返回山门,而是转身,朝着坊市更深处,一条更加僻静、甚至有些阴暗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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