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气瞬间冻结成冰晶。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掌心的冰晶雪花,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边缘的锋锐并未减弱,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内敛了些许,多了点稳如泰山的“定力”。
而那点淡金光晕,也不再是单纯的温暖柔和,光芒中心,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如同琉璃般的坚硬光泽,仿佛具备了某种“不可摧折”的特质。
排斥感,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但两者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似乎缓和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就在邱尚广全神贯注,试图抓住这微妙变化,进一步调整时——
“尚广。”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冰心洞内响起,并非通过石门传入,而是仿佛洞穿了空间,直接回荡在冰晶之间。
邱尚广心中一动,掌心灵力与佛力瞬间收回体内。他睁开眼,望向洞口方向。
无声无息,一道身着简朴灰袍、身形瘦削如古松的身影,已出现在冰心洞内,正是他的师尊,开阳峰首座凌虚真人。
凌虚真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在邱尚广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掌心残留的冰晶碎屑与一丝淡金微光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师尊。”邱尚广起身,恭敬行礼。
“嗯。”凌虚真人微微颔首,走到玄冰玉台旁,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玉台上轻轻一点。一点灵光没入,玉台上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映照出洞外的景象——依旧是开阳峰熟悉的景色,但视角似乎更高,更远。
“你的伤,如何了?”凌虚真人问,语气平淡。
“经脉已复,灵力运转无碍。只是佛力与剑意冲突,尚需时日调和。”邱尚广如实回答。
“调和?”凌虚真人转过身,直视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体内两股力量的纠缠,“你欲如何调和?炼化?驱逐?还是……并存?”
邱尚广沉默了一下,道:“弟子愚钝,尚在摸索。然慧闻罗汉佛力精纯浩瀚,其‘封镇’之意,与弟子剑道‘守护’之念,或有相通之处。若能寻得共存之法,或可增益己身。”
“共存?”凌虚真人声音微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道、佛殊途,理念迥异。剑道锋芒,佛力圆融。强行糅合,易成四不像,反损根基。古往今来,欲走此路者,多走火入魔,或一事无成。你可知其中凶险?”
“弟子知晓。”邱尚广垂首,语气却无动摇,“然此佛力因弟子封镇裂隙而来,此执念因弟子承先贤之志而起。既已沾因果,便需了因果。逃避炼化,或可保一时无虞,却终是隐患。唯有直面,寻其根本,化外力为己用,方是正道。”
凌虚真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洞内只有寒气流动的细微声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自幼性子执拗,认定之事,九牛难回。也罢,路是你自己选的,是成是败,是福是祸,皆由你自担。只是需牢记,莫要迷失本心。你之道,终究是剑道。外物可借鉴,不可为主。”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邱尚广肃然道。
凌虚真人不再多言,转而道:“你闭关月余,外界之事,可知晓?”
“弟子不知,请师尊示下。”
“黑风洞裂隙,经我与你掌门师伯,及玉磬、青木师弟联手布下‘四象封魔大阵’,已暂时稳固。然其内凶魂躁动未息,封印需时时加固,牵扯我等大量精力。”凌虚真人语气沉凝,“魔教‘圣火教’活动愈发猖獗,不止我昆吾地界,东华神洲多处皆有魔踪显现,似在寻找什么,或酝酿更大阴谋。雷音寺那边,苦寂大师已亲自传讯,承认那女娃黄美宣身世确与‘镇魔井’封印有关,其体内佛珠乃关键之物,请我昆吾务必护其周全,并言不日将派使者前来,共商应对之策。”
黄美宣……邱尚广心中微动。那日镇岳峰一别,已过月余,不知她在那种环境下,如今怎样了。
“至于那女娃,”凌虚真人仿佛看穿他心思,淡淡道,“安置于镇岳峰后,初时惶惑不安,近日据静云所言,倒似平静了些,每日按时服药打坐,无甚异动。青木师弟探查,其体内佛珠暂时安稳,眉心‘业火红莲’印记亦未扩散。然此非长久之计,佛珠与凶魂感应日深,终有压制不住之日。”
他顿了顿,看向邱尚广:“你于黑风洞外,曾见其佛珠异动,可有所感?”
邱尚广回忆当时情景,沉吟道:“其佛珠之威,似与距离、环境、及其自身心神状态有关。距离凶魂或阴煞源头越近,其心神波动越大,佛珠反应越强。反之,在清静之地,其心绪平稳时,佛珠则显沉寂。其眉心印记,似为佛珠与凶魂感应之桥梁,亦是其自身某种潜藏特质之显现。”
凌虚真人颔首:“与青木师弟判断相合。此女体质特殊,身负佛缘,却又似被某种力量遮掩禁锢,导致修行滞涩,灵智蒙昧。如今封印松动,佛珠觉醒,其‘宿慧’或将渐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宗门将其隔离,亦是无奈之举。”
邱尚广默然。他知道师尊所言是实情。黄美宣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火种,靠近烈焰(凶魂)会爆燃,置于清冷之地(隔离)方能暂时安稳。但谁也不知道,这颗火种内部,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力量,最终是会温暖他人,还是焚尽一切。
“你既已卷入此事,有些隐秘,也该让你知晓。”凌虚真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低沉,“关于那‘九婴’凶魂,及雷音寺镇压之内情。”
邱尚广心神一凛,凝神静听。
“上古末期,天灾频仍,妖魔横行。九婴乃其中至凶
第十六章 冰心问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