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禁制重重,执法殿精锐看守,方可保你无虞。”
保护……黄美宣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苦涩稍减,但更多的还是茫然和无助。即便这是保护,这种与世隔绝、如同囚徒般的日子,又要持续到何时?
“我……我是不是,真的是‘钥匙’?真的会引来灾祸?”她鼓起勇气,问出了压抑在心中最深的恐惧。
邱尚广看着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眼中破碎的光芒,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才缓缓道:“是,也不是。”
黄美宣困惑地看着他。
“你胸前佛珠,确与上古凶魂九婴封印相关,可视为‘钥匙’之一。”邱尚广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灾祸之源,在于凶魂,在于魔教,在于人心贪妄,而非钥匙本身。钥匙无错,错在欲用钥匙开启灾劫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石壁,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你觉得自己是累赘,是祸水,是因你只看到了自身的无力与牵连。却未见,你能于黑风洞外,以佛珠微光,引动凶魂与邪阵刹那凝滞,为破局赢得一线之机。此非无用,恰是关键。”
黄美宣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险些害死自己的佛珠异动,在邱师兄眼中,竟有如此意义。
“祸福相依,因果难测。”邱尚广继续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因佛珠而卷入劫难,亦可能因佛珠而觅得生机。关键在于,你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背对着她,望着墙壁上冰冷的夜明珠光芒:“宗门将你安置于此,是让你避开风口浪尖,而非让你在此自怨自艾,消磨志气。青木师叔为你调养,是固你根本;此地清静,是让你有时日,审视己身。”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不再像以往那般纯粹是审视和冷静,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严厉的期待:“黄美宣,你当真以为,你除了这具躯壳和那串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佛珠,便一无所有,只能任人摆布,随波逐流吗?”
黄美宣被他问得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他。
“雷音寺十年,你诵经礼佛,可曾真解佛意?昆吾数月,你习《太清导引术》,可曾明悟道心?”邱尚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她心上,“你感应草木灵气之能,从何而来?静思崖禁制为何独独对你起反应?黑风洞外,佛珠因何而鸣?这些,你可曾深思?”
“我……”黄美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是啊,她从未真正想过。在雷音寺,她只是机械地重复;在昆吾,她只是被动地接受。那些异常,那些痛苦,那些迷茫,她都归咎于自己的“没用”和“倒霉”,却从未想过,这些背后,是否隐藏着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慧闻罗汉坐化前,以最后佛力,借你佛缘为桥,再封凶魂一甲子。”邱尚广缓缓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迷惘与怯懦,“他选中你,而非他人。雷音寺将你送至昆吾,苦寂大师信中提及你‘宿慧’与‘佛缘’。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都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黄美宣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邱师兄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撬开她内心深处那扇紧紧关闭、连她自己都不敢窥探的门。
“你的路,不在雷音寺的晨钟暮鼓,亦不在昆吾山的清规戒律。”邱尚广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路,在你自己脚下,在你能否看清自己身上背负的,究竟是诅咒,还是机缘;在你能否掌控那串佛珠,而非被它所掌控;在你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而非活在他人的眼光与安排之中。”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指向她的心口,指向那串隐藏的佛珠:“恐惧,逃避,自怜,于事无补。唯直面之,接受之,驾驭之,方有破局之机。宗门可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每一次。最终能走出来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这席话,邱尚广不再多言。他重新拿起靠在桌边的长剑,转身,走向石门。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外界的天光再次涌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邱师兄!”黄美宣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似乎多了点什么。
邱尚广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我……我该怎么做?”她问,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却也有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寻求方向的渴望。
“静下心来。”邱尚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淡依旧,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此地虽静,却非绝地。青木师叔之药,可固你身;《太清导引术》,可宁你神。至于佛珠……”他顿了顿,“尝试去感受它,理解它,而非恐惧它。它既认你为主,自有其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石门缓缓闭合,再次将石室与外界隔绝。
石室内重归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似乎与之前不同。
黄美宣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壁,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止住。邱师兄的话,如同惊雷,在她混沌迷茫的心湖中炸开,荡起层层涟漪。
诅咒?还是机缘?
累赘?还是关键?
随波逐流?还是走出自己的路?
她反复咀嚼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是啊,她一直在害怕,在逃避,在怨天尤人。害怕自己身上的异常,逃避可能到来的责任,怨恨命运的不公。可她从未真正去面对,去思考,这些异常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佛珠选择她,真的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吗?苦寂师父送她来昆吾,真的只是觉得她“愚钝”吗?
还有那感应草木灵气的能力,那对古老禁制的莫名吸引……这些,难道不也是她的一部分吗?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会笨拙地敲打木鱼,慌乱地挖掘草药,无力地抓着邱师兄的衣角。但现在,或许……它们也可以握住些什么?
比如,握住自己的命运?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点火星,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她走到石桌边,拿起静云师姐早上送来的食盒。里面是简单的灵谷饭和两碟素菜,还有一瓶青木师叔特意炼制的“养神丹”。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菜。味道寡淡,但她吃得很认真。
吃完饭,她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清导引术》。
清凉的灵力缓缓在经脉中流淌,抚慰着神魂深处因黑风洞事件留下的隐痛。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仅仅将其当作疗伤和修炼的功课。她尝试着,将心神沉入更深处,去感受灵力流转时,身体细微的变化,去捕捉那偶尔出现的、对周围环境灵气波动的模糊感应。
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石室的冰冷,外界的孤寂,心中的恐惧与茫然,似乎都暂时远离了。只有灵力运转的轨迹,心脏平稳的跳动,以及……胸口那串佛珠,传来的、微弱却稳定的、温润的触感。
她没有试图去“沟通”佛珠,那对她来说还太遥远。她只是去“感受”它的存在,
第十五章 佛光初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