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余烬复燃

    "鲲鹏"在平流层中划破云层，机身周围的空气因高速摩擦而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海感觉不到疲劳，只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就像一场剧烈的暴风雨过后，空气中残留着的那种平静。

    六个小时前，他摧毁了"观星会"的北大西洋总部，将那个盘踞了三十年的阴谋集团击出了第一道裂痕。六个小时后，他正飞越欧亚大陆，回到戈壁基地。

    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队。"通讯器里传来周雨菲的声音，"我们检测到了异常。"

    林海睁开眼睛，望向前方的虚空。"什么异常？"

    "基地的通信信号。"周雨菲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按照计划，雷刚他们应该在十分钟前和我们联络，确认返航路线。但现在，通信频道里什么都没有。"

    林海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信号？"

    "对。"周雨菲说，"完全的静默。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但都没有回应。"

    "可能是信号干扰。"林海说，"毕竟我们在高空，大气层可能会影响通讯。"

    "不对。"周雨菲反驳道，"如果是信号干扰，我们至少能收到一些杂音。但现在，是彻底的静默。就像……就像有人切断了所有的通信线路。"

    林海握紧了操纵杆。"有多糟糕？"

    "最糟糕的情况。"周雨菲说，"基地可能遭遇了攻击。"

    林海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出发前雷刚对他说的话——"你们去欧洲，我们来守家。"雷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坚定，但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知道，留守基地的人，往往比冲锋陷阵的人更危险。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林海问。

    "如果按照当前速度，还有三小时二十分。"周雨菲说，"但如果我们加速到马赫十五，可以缩短到两小时四十分钟。"

    "那就加速。"林海说。

    "但加速会消耗更多能量。"周雨菲提醒道，"如果我们到达后发现基地遭遇袭击，可能需要能量进行战斗。"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海说，"如果我们迟到了，可能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不等周雨菲回应，直接推开了油门。"鲲鹏"的速度开始攀升，从马赫十二提升到马赫十五，机身周围的激波层变得更加明亮，整个机舱都在轻微震动。

    "加速完成。"系统报告，"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后抵达基地。"

    林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三年前的"黑雨行动"——那时候，他和雷刚一起执行任务，遭遇了伏击。雷刚带着小队掩护他撤退，结果七个人死了六个，只有雷刚一个人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雷刚变了。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强。他发誓，永远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但现在，同样的场景可能又要上演了。

    "周雨菲。"林海突然说，"你还在吗？"

    "在。"周雨菲说，"林队，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迟到了，该怎么办。"林海说，"如果基地已经被摧毁，如果所有人都……"

    "不要想那么远。"周雨菲打断他，"我们要相信他们。雷刚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林海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两个小时后，"鲲鹏"进入了亚洲大陆上空。下方的地貌开始变得熟悉起来——沙漠、戈壁、连绵的山脉，林海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他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地方，是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现在，那个家可能已经不在了。

    "还有四十分钟。"系统报告。

    林海让"鲲鹏"下降到巡航高度，开始扫描前方区域。雷达波束扫过大地，搜索着一切可能的异常。

    "发现异常。"周雨菲突然说，"在基地以东五十公里处，有热源反应。"

    "热源反应？"林海皱眉，"是基地本身吗？"

    "不是。"周雨菲说，"是移动的热源。像是在燃烧的车辆，或者……爆炸的残余。"

    "有多大范围？"

    "大约三公里。"周雨菲说，"看起来像是某种遭遇战的痕迹。"

    林海的心跳开始加速。"调高放大倍数。"

    "收到。"

    前方的显示屏开始放大，模糊的图像逐渐清晰起来。林海看到了——戈壁滩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装甲车、运输车、无人机，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在残骸的中央，有一个建筑。不是基地的主楼，而是一座小型的通信站。

    通信站依然矗立着，但外墙上布满了弹孔，窗户全部破碎，屋顶上还在冒烟。

    "那是……雷刚负责的通信站。"林海的声音变得沙哑。

    "对。"周雨菲说，"根据卫星数据，那里曾遭遇过大规模攻击。攻击者使用了重型武器，可能是***或者导弹。"

    林海握紧了操纵杆，指节泛白。"我们立刻降落。"

    "林队，这很危险。"周雨菲警告道，"如果攻击者还在附近，我们可能会遭遇伏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海说，"我们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鲲鹏"开始下降，最终悬停在通信站上方。林海打开机舱门，探出头向下望去。

    通信站周围到处都是尸体。穿着战斗服的士兵，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残骸上，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表情——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愤怒，有的是不屈。

    林海数了数，一共六具尸体。

    雷刚小队，七个人。死了六个。

    "不……"林海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林队，你还活着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虚弱、沙哑，但依然清晰。

    林海猛地回过神来。"雷刚？"

    "是我。"雷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在……我在通信站里面。"

    "你受伤了？"

    "还好。"雷刚说，"但是……但是其他人都不在了。"

    林海闭上眼睛，强忍着眼泪。"我马上下来。"

    他让"鲲鹏"继续下降，最终停在了通信站的空地上。林海跳出机舱，双脚着地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通信站的入口已经被炸开了，到处都是碎石和玻璃。林海踩着残骸走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控制室里到处都是弹孔，电脑屏幕全部破碎，地上散落着文件和设备。而在控制室的中央，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冒烟的步枪。

    是雷刚。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左臂缠着临时的绷带，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林海。

    "你回来了。"雷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还在想……我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林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雷刚笑了笑，但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是……只是有点累。"

    "其他人呢？"林海问，尽管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雷刚沉默了几秒。"都死了。小张、大刘、老马、阿强、小陈……都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他们掩护我，让我守住通信站。他们说……只要通信站还在，你们就能收到数据，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海握住了雷刚的手。"你做到了。你守住了。"

    "是吗？"雷刚的眼神变得迷茫，"我真的做到了吗？"

    "你做到了。"林海坚定地说，"你活着，通信站还在，数据也传输成功了。你完成了任务。"

    雷刚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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