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库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凌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二十五年前的报告,接收人是血鸦,转呈影墨。但报告可能没到影墨手里。血鸦让你去查档案,又让你参与追击……我看不透他想做什么。总之,多留个心眼。”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院外。
李郁站在院子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连凌风都开始怀疑血鸦了。
但血鸦如果是内鬼,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查档案?为什么要带上自己追击黑剑?这不是自曝其短吗?
除非……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掌控一切。
或者,他根本不是内鬼,而是想借着这次追击,引出真正的内鬼。
李郁揉了揉眉心。这潭水,真的太深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校场上,四人重新集合。
白尘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轻甲,甲片轻薄,但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守夜人的制式符甲。他腰间的月华剑依旧,但背上多了一柄长剑——通体黝黑,剑鞘朴素,但李郁能感觉到那剑上蕴含的凛冽剑气。
“备用剑,”白尘解释,“月华剑出鞘动静太大,追踪时用这个。”
苏雨柔也换了装束,深蓝色的劲装外罩了件狐皮斗篷,药箱换成了更小巧的腰包,春霖尺插在腰间。她递给李郁和白尘一人一个小玉瓶:“‘暖阳丹’,含在舌下,可抵御寒气六个时辰。我带了三十枚,够用五天。”
李郁接过丹药,又看了看血鸦。
血鸦还是那身黑袍,但外面罩了件灰色的狼皮大氅,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手杖——杖身蜿蜒如蛇,顶端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宝石,隐隐有血光流转。
“出发。”血鸦当先走出校场。
四人跟上。
走出听雨楼大门时,李郁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楼阁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楼里,有忠诚的守夜人,也可能藏着深埋二十五年的内鬼。
而他们,要踏入北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嘎!”
血影乌鸦从楼顶飞下,落在血鸦肩头。血鸦摸了摸它的羽毛,低声道:“去前面探路,注意阴煞之气的流向和任何异常痕迹。”
血影乌鸦点点头,振翅飞起,化作一道血线没入北方的天空。
四人展开身法,跟在后面。
起初还有官道,但越往北走,人烟越稀,道路越荒。一个时辰后,官道到了尽头,前方是茫茫的荒原。枯草在寒风中起伏,像一片灰黄色的海。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雪线——那是永冻荒原的边缘。
天色渐渐暗下来。
北方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符甲上“啪啪”响。李郁运转《万化归一诀》,暗金红色的罡气在体内流转,驱散寒意。掌心的暗金印记微微发烫,像在呼应着什么。
“停。”血鸦忽然抬手。
四人停下脚步。
血鸦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泥土是暗红色的,不是正常的黑土或黄土,而是像浸透了血,又风干后的颜色。
“血煞之气,”他沉声道,“很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那柄剑在这里停留过,或者……剑上的人在这里动过手。”
白尘抽出那柄黑剑,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他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剑气残留很淡,但确实有。方向是正北偏西,应该是往永冻荒原深处去了。”
“继续追。”血鸦起身。
四人再次出发。但这次,速度慢了下来——荒原上地形复杂,沟壑纵横,还有隐藏的沼泽和冰隙,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又追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里若隐若现。荒原上一片漆黑,只有符甲上流转的微弱符文光芒,勉强照亮周围几丈。
“点灯。”血鸦说。
白尘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注入罡气。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亮起,将周围十丈照得亮如白昼。但光芒之外,黑暗更浓,像墨汁一样翻滚着。
“嘎——!!”
前方夜空传来血影乌鸦急促的鸣叫。
“有情况!”血鸦脸色一变,身形如电射向前方。
三人紧随其后。
奔出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浅洼。洼地中央,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躺着,是趴着。脸朝下,背朝上,一动不动。身上穿着破烂的皮袄,看打扮像是个猎户或者采药人。但皮袄后背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撕扯的,而是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切口整齐光滑。
血鸦蹲下身,将那人翻过来。
一张冻得青紫、布满惊恐的脸。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涣散,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洞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片焦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灼烧过,连血都凝固了。
“剑伤。”白尘检查伤口,眉头紧皱,“但不是普通的剑。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还有……阴煞侵蚀。是那柄黑剑。”
李郁看着那个血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死法,和矿洞里那些被血神蛊吞噬心脏的人,何其相似!
但又有不同——那些人是被蛊虫钻心,慢慢吞噬。而这人是被一剑刺穿,瞬间毙命,连心脏都被某种力量蒸发了。
“他在喂剑。”血鸦缓缓道,声音冰冷如铁,“或者说,剑在喂他。”
“什么意思?”李郁问。
“那柄黑剑需要吞噬生机和魂力来维持自身,或者温养剑上的人。”血鸦站起身,看向北方黑暗深处,“剑上的人受伤了,或者状态不稳,需要大量血食补充。这个倒霉的猎户,正好撞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伤口看,这一剑很快,很准。剑上的人,不是失控的状态。他有意识,有目的,在……狩猎。”
狩猎。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能御剑飞行、吞噬人心的存在,在荒原上狩猎活人,补充自己。
这比失控的怪物更可怕。
“追。”血鸦只说了一个字。
四人再次出发,但气氛更凝重了。掌心的暗金印记越来越烫,李郁能感觉到,那柄剑,越来越近了。
又追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枯树林。
树林很怪——所有的树都扭曲着,枝丫像垂死挣扎的手伸向天空。树上没有叶子,只有一层厚厚的白霜。林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小心,”白尘低声道,“这林子里有阵法残留的波动。”
他当先走入树林,月华剑出鞘半寸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点像追风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