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记录下墙壁上的符文,又检查了骸骨和黑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密室入口处。
那里,散落着几块焦黑的碎片——是传送阵盘的碎片。
“有人来过,毁掉了传送阵。”年轻人皱眉,“是不想让人知道这里,还是……不想让人离开?”
他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将密室里的景象全部记录。然后,他咬破手指,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符号。
那符号,李郁认识——是守夜人内部用的“危险标记”,意思是“此处极度危险,切勿靠近,立即上报”。
年轻人做完这一切,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走到密室入口的瞬间——
“嗡!”
那柄钉在骸骨上的黑剑,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密室四壁的符文逐一亮起,整个法阵被激活了!
“什么?!”年轻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冲出密室。
但已经晚了。
密室的石门轰然关闭,墙壁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法阵中心传来,年轻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骸骨!
“不——!!”
年轻人疯狂挣扎,罡气爆发,但毫无用处。他的身体撞在骸骨上,与骸骨贴在了一起。
黑剑的剑尖,刺穿了他的胸口。
不是头顶,是胸口。
年轻人的眼睛瞪大,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从口中涌出。
他的生命力、罡气、魂力,开始被黑剑疯狂抽取。而黑剑吞噬的这些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通过剑身,注入了下方那具骸骨中。
骸骨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年轻人在迅速衰老,头发变白,皮肤起皱。而骸骨,却在缓缓恢复生机——虽然极其缓慢,但李郁能感觉到,骸骨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原来如此……”年轻人的意识在最后时刻明悟,“这法阵……这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养尸……”
“这位前辈……根本没死透……他在用后来者的生机……温养自己……等待……复活……”
“而我……成了……养料……”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身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黑袍,和一枚掉在地上的“癸”字令牌。
画面到此彻底破碎。
李郁猛地松开剑柄,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什么了?”血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
李郁抬起头,看向血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还没从刚才那两段恐怖的记忆中缓过来。
那个修炼“夺天造化功”的老者,那个被当成“养料”的年轻巡查使,那柄吞噬一切的黑剑,还有那个恐怖的法阵……
“二十五年前……”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死在那里的,不是一位巡查使前辈。是两位。”
血鸦瞳孔一缩。
“第一位,是更早的时候死的,被人用那柄黑剑钉死在那里。他死前在修炼一种叫‘夺天造化功’的禁术,想窃取地脉龙气延寿长生。”李郁缓缓道,“但杀他的人,没有完全杀死他。那柄剑在吞噬他的一切,但同时……也在用吞噬来的能量,温养他的尸身。”
“养尸?”血鸦眉头紧皱。
“对。”李郁点头,“第二位,是二十五年前的一位癸部巡查使。他误入密室,触发了法阵,被黑剑刺穿胸口,全身生机和魂力被抽干,注入了第一位的尸身中。他……成了养料。”
血鸦沉默了。刑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郁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良久,血鸦才缓缓开口:“所以,密室里的法阵,不是为了炼血神蛊。至少,最初不是。它最初的作用,是‘养尸’——用后来者的生机,温养一具企图长生的尸身。”
“而面具人他们,发现了这个现成的养尸法阵,就在上面叠加了血炼养蛊术,想用血神蛊来控制那具尸身——或者说,控制尸身里可能残存的意识。”李郁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一招‘鸠占鹊巢’。”血鸦冷笑,“不,是‘借尸还魂’。他们想用血神蛊,控制一具被温养了至少三十年的、修炼了禁术的尸身。如果让他们成功了……”
他没说下去,但李郁明白。
一具被温养了三十年,吞噬了至少一位巡查使全部生机的尸身,如果被血神蛊控制,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再加上面具人吞噬了文若海的修为,又带走了虫蛹……
“必须找到他。”血鸦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郁,“面具人,那具尸身,还有那柄黑剑……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个流落在外,都是灾难。”
“可我们去哪儿找?”李郁苦笑,“矿洞炸了,线索全断了。面具人肯定躲起来了,那具尸身和黑剑也不知道在哪儿……”
“不,线索没断。”血鸦转过身,看向李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位二十五年前死在那里的巡查使,在临死前,在地上画了一个‘危险标记’。”
李郁一愣,随即想起记忆中,那个年轻人确实画了一个标记。
“那个标记,是守夜人内部最高级别的警示。”血鸦缓缓道,“它的意思是:此处极度危险,切勿靠近,立即上报。而按照规矩,画下这个标记的人,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将标记的位置和原因,上报给直属上级。”
“所以……”李郁眼睛一亮。
“所以,二十五年前,那位巡查使在死前,一定将密室的位置和发现,上报给了某个人。”血鸦一字一顿道,“而那个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任由密室继续存在,直到今天。”
“那个人是……”李郁心跳加速。
“不知道。”血鸦摇头,“记录被销毁了,或者……从未被记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盯着李郁,声音冰冷如铁:
“那个人,要么是叛徒,要么……就是当年布置养尸法阵的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还在守夜人内部,甚至……身居高位。”
刑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郁只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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