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招过後。
啊!
刚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掌被倚天剑齐腕切下,鲜血狂喷,疼得满头冷汗,发出狂吼。
但马上,吼声戛然而止。
倚天剑已丝滑穿胸而过,透体而出。
刚相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身,眼中满是不甘:「若没有这把倚天剑————你必败无疑————」
顾惊鸿缓缓抽出长剑,冷漠道:「不知所谓。」
倚天剑只是让他胜得更快更轻松罢了,即便没有此剑,凭他的四象剑法和深厚内力,照样能败刚相。
只能说,刚相直到死都认不清现实。
不过,他也确实够憋屈的。
全程被压着打,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几成。
没办法,倚天剑的锋芒再配合精妙绝伦的剑法,简直就是王炸,能破者世上少有。
随着长剑抽出,刚相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远处的空峒五老看得一阵恍惚。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刚相的厉害。
若是他们五人武功还在,联手之下或许能与其一战。
但现在,却被顾惊鸿如此轻易地斩杀。
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此前在金顶之上,顾惊鸿一人独战八大高手都能取胜,更何况现在只有刚相一人?
五人相视苦笑,深深叹息。
此时。
见首领刚相被杀。
还在和崆峒弟子搏斗的几名黑衣人顿时惊惧交加,战意全无。
纷纷试图逃跑。
崆峒弟子们满腔恨意,哪里肯放过他们,怒吼着追杀上去。
顾惊鸿也没闲着,身形如电,一一追上那些漏网之鱼,一剑一个,乾净利落。
看得那些崆峒弟子心生畏惧,生怕这杀神杀红了眼,顺手给自己也来一剑。
最终。
仅剩下一名黑衣人。
顾惊鸿一脚踢起地下短剑,剑柄顺势砸在他的背上,将其打翻在地。
顾惊鸿追上前去。
那黑衣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满脸恐惧,方才顾惊鸿那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煞气,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顾惊鸿神色冷漠,长剑一挥。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脑袋还在。
再定睛一看,地上那颗人头,不是刚相又是谁?
顾惊鸿冷冷道:「留你一条狗命,把这颗人头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多谢厚赐,此乃顾某回礼!」
此番下山。
就是为了收点利息。
杀了这麽多汝阳王府精心培养的武士,还有一个金刚门的高手刚相,再让人把这颗人头带回去,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至於幕後主使是赵敏还是汝阳王,他不知晓,但不重要了,反正都是汝阳王府的人。
那武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连连磕头称是,哪里还敢废话半句。
抱起刚相的人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等到那人离去。
这处别院终於恢复了宁静。
只有崆峒派弟子发出阵阵轻呼或悲泣声。
此战,虽然顾惊鸿来得及时,但汝阳王府人多势众,顾惊鸿被刚相等人缠住时,崆峒派还是折损了一半弟子,可谓惨烈至极。
经此一役,崆峒派实力又弱几分。
五老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在顾惊鸿对面停下。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片无言的沉默。
想谢顾惊鸿的救命之恩。
但对方废了他们武功在前,若是武功还在,或许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哪怕武功还在,面对刚相和这麽多精锐武士的围攻,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拼。
最後的结果,要麽是两败俱伤,要麽是全军覆没。
经此一役,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汝阳王府的险恶用心,自己的的确确被人当枪使了,心中的悔恨更浓了几分。
最终,五人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惊鸿。
关能勉强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顾惊鸿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必,此番前来,只为汝阳王府。」
这救命之恩,他懒得领,也不屑领。
众人沉默。
顾惊鸿掏出一块布帛,细细擦拭着剑上血迹,然後归剑入鞘,又重新用布将倚天包裹好背在背上,淡淡道:「家师有令,七伤拳谱来日会派人送还贵派。我峨眉派上下,无一人偷学。」
至於他自己,也不会练,顶多也就是稍微看几眼,借监一下其中的运劲法门,并没打算真的去练。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为了丰厚自己的武学底蕴罢了。
当初拿走拳谱,是因为灭绝师太恼怒崆峒派觊觎倚天剑,故而以此惩戒。
但如今,五老已废。
拳谱还在不在峨眉手中,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此前他们上山的时候,若是五老如掌棒龙头一般肯识趣退去,顾惊鸿也会把拳谱还给他们。
但几人不愿听劝,又能怪谁呢?
「诸位,好自为之。」
顾惊鸿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
黑衣飞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五老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拳谱是回来了。
却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五人对视一眼,挤出笑意,但却比哭还难看。
更有人忍不住悲吼出声,老泪纵横。
心中悔意如潮水般涌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但这世上没有後悔药可买。
如今,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