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挣脱张松溪的手。
张松溪急了,加重了语气:「六弟!到底出了什麽事?谁给你的信?」
他是真怕再出什麽意外。
殷梨亭将信藏到身後,不肯说话。
张松溪死死拉着他不让走。
殷梨亭拗不过这位素来精明的四哥,心中积压的悲痛和委屈瞬间爆发,哽咽道:「晓芙————晓芙她出家了!她————她不嫁给我了!」
说到最後几个字。
泪水如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这七八年来,他苦苦等待,日思夜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脑海中浮现出纪晓芙那温婉动人的模样,心脏狠狠抽动,痛得无法呼吸。
张松溪瞪大眼睛,也是震惊不已。
「怎会如此?这是为什麽?」他喃喃自语,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
这桩婚事可是当年殷纪两家定下的,怎麽说变就变了?
而且,纪姑娘怎麽会出家?
殷梨亭红着眼睛道:「我要去峨眉,我要亲眼见到晓芙问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为什麽要出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事惹恼了她?」
张松溪连忙劝阻道:「六弟冷静!峨眉乃是清修之地,你此前去送信已经惹恼了灭绝师太,若是现在贸然闯上去,肯定连山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纪姑娘了。」
「她既然已经出家,那便是木已成舟,你现在急也没用。不如稍安勿躁,我陪你回一趟老家,先问问伯父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是急智之举。
他怕殷梨亭这个状态一个人下山会出事,必须得有人跟着。
殷梨亭踌躇不决。
理智告诉他四哥说得对,但心中那股焦急如焚的火焰却怎麽也压不下去,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七侠莫声谷焦急的呼喊声:「四哥!六哥!快来啊!无忌那孩子寒毒又发作了!」
张松溪和殷梨亭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殷梨亭也顾不得伤心了,连忙擦了把眼泪,跟着张松溪一同往真武殿狂奔而去。
到了真武殿。
只见大殿中央,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蜷缩在蒲团上,满脸绿气缭绕,痛苦得浑身抽搐。
一位须发皆银,仙风道骨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他身後,双掌抵住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为其疗伤驱寒。
正是武当祖师张三丰和徒孙张无忌。
片刻之後。
张无忌脸上的绿气渐渐隐没,张三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关切问道:「无忌,感觉好些了吗?」
张无忌体内依旧寒冷刺骨,只是没有生命危险罢了,但他懂事地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痛了,太师父,我没事了。」
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武学行家,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强颜欢笑?
张三丰心中一酸,宽慰了几句,便让莫声谷抱着张无忌下去休息。
殿内。
张三丰和几位弟子相对而坐,气氛沉重压抑。
张松溪问道:「师父,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玄冥神掌竟然歹毒如此!」
张三丰摇了摇头:「除非能找到完整的九阳真经,或者至少得到少林、峨眉两派所传的九阳功残篇之一,集合至少两派九阳功之长,我才有几分把握推演出解救之法,彻底驱除这孩子体内的寒毒。」
「否则,按现在这个趋势,这孩子恐怕————命不久矣。」
俞莲舟愤愤不平道:「可惜灭绝师太见死不救,六弟几次送信去求借峨眉九阳功,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退了回来!」
殷梨亭闻言,面色惨白,低下了头,又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伤心事,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张三丰摆了摆手,叹道:「这也怪不得她,毕竟是人家门派的不传之秘,人之常情。」
他自光望向殿外,眼神深邃:「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既然峨眉不肯借,过了中秋,我便亲自带着无忌去少林寺走一趟,求借少林九阳功试试。」
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少林派向来敌视武当,一直觉得张三丰是偷学了少林武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视其为叛徒,师父若是亲自去求经,必定会被少林那帮和尚百般刁难折辱。
众人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师父分忧。
宋远桥上前一步,急道:「师父,我们陪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三丰拒绝道:「不妥,人多了反而让少林疑心,我一人带着无忌去,诚心求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他缓缓起身,背对众徒,长叹一声:「翠山那孩子死在为师百岁寿宴上,为师若是连他唯一的骨血都保不住,这百年修为又有何用?我还当什麽师父?」
声音悲凉凄切,透着沧桑与无奈。
众徒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想起惨死的张翠山,心中皆是发堵,眼眶都红了,但皆无能为力。
如此。
又过了几日。
中秋过後。
张三丰带着病弱的张无忌,一老一少,缓缓下了武当山,向着少林寺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