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像个小筏子一样漂浮着。
那是目前唯一看起来能承载他们的“船”了。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立刻动手,将瞭望台上所有能找到的绳索收集起来,快速编结成一根足够长、足够结实的绳索。邱惠勉剑法精妙,此刻用来切割和固定绳索也毫不含糊。
就在他们紧张忙碌时,脚下漂浮的桅杆残骸又是一震,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海水已经漫到了瞭望台下方不足一丈处。
“快!”邱国权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瞭望台最坚固的支柱上,另一端则拴上了一块沉重的木块作为配重。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深吸一口气,对邱惠勉道:“我先过去。你等我信号。”
说罢,他抓起绳索,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去,在瞭望台边缘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那块漂浮的木板荡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下方海面怪物低沉的嘶吼,失重感让本就虚弱的他一阵眩晕。
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即将触及木板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条隐藏在木板下方的、相对细长的墨绿色触手,如同毒蛇般猛地蹿出,卷向他的脚踝!触手上的吸盘张开,露出细密的利齿!
邱国权人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闪避!眼看就要被触手缠住,拖入海中!
“小心!”瞭望台上,传来邱惠勉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邱国权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强行催动紫府中那被压制的巫咒封印,引动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阴冷的邪异力量,顺着指尖逼出,化作一点漆黑如墨、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细芒,射向那条触手!
这是险之又险的赌博!动用巫咒力量,稍有不慎就会引火自残,但此刻别无他法!
那触手似乎对这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和一丝……疑惑?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邱国权双脚已经踏上了摇晃的木板,顺势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缠绕。同时,他手中早已扣住的、仅剩的几张低阶“爆炎符”甩手扔出,在触手附近炸开!
“轰轰!”
火焰升腾,触手吃痛,缩回了水下。
“快过来!”邱国权顾不上喘息,立刻向瞭望台方向挥手。
邱惠勉没有丝毫犹豫,依样画葫芦,抓住绳索,荡了过来。她的身法比邱国权灵动得多,在空中还有余力挥剑斩断了两条试图拦截的细小触手,稳稳落在了木板上。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用短剑和捡来的破碎船桨,奋力划动这块简陋的“木筏”,向着远离沉船和怪物肆虐区域的方向漂去。
身后,那截桅杆残骸终于彻底沉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浓雾中,其他几艘怒涛帮船只的厮杀声也渐渐微弱下去,不知是结束了战斗,还是同样遭遇了不测。
木筏在波涛中起伏,如同无根的浮萍。邱国权瘫坐在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强行引动巫咒力量,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却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了水,瞬间引动了他体内那本就蠢蠢欲动的邪异力量和巫咒封印的反噬!此刻,他只觉得紫府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邪异力量与雷法灵力、天罡正气在他经脉中疯狂冲突,金丹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墨绿色细丝,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国权!”邱惠勉大惊,连忙扶住他,精纯的《春风化雨诀》灵力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试图平复他体内狂暴的力量。
“没……没事……”邱国权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还……死不了……快走……离开……这片雾……”
邱惠勉知道此刻不是疗伤的时候,浓雾未散,危机四伏。她强忍着心中焦急,一手继续抵住邱国权后心,渡入温和的灵力帮他稳定伤势,另一只手则抓起船桨,拼命划动。
木筏在波涛中艰难前行,速度缓慢。浓雾依旧如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邱国权靠在邱惠勉身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几股力量的疯狂冲突,也能感觉到胸口处(虽然石佩不在那里)那再次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来自遥远的前方,同样是在这片浓雾之中。
这一次,悸动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不断,如同黑暗中一盏微弱的、却坚定闪烁的灯。
那是什么?另一块碎片?还是……与古岛封印同源的、其他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活下去,必须离开这片该死的浓雾。只有活下去,才能解开谜团,才能报仇雪恨。
邱惠勉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奋力划着桨。她的脸上沾满了海水和血污,眼神却异常坚定。木筏载着两人,在无边无际的浓雾和波涛中,向着那未知的、带来悸动的方向,一点点漂去。
身后,沉船的漩涡早已平息,浓雾吞噬了一切,只留下死寂的海面,和那无声弥漫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