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几个简单的,离聪明还远。”祖昭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司马衍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第二日午后,祖昭果然带着王嫱和阿渊进了宫。
阿渊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小袍,被王嫱抱着进了式乾殿。他倒不怕生,进了殿便四下张望,看见御案上摆着的鎏金兽炉,伸手指着咿咿呀呀地叫。
司马衍从御案后走下来,俯身看着阿渊。阿渊也仰着脸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好小子,胆子倒大。”司马衍伸手摸了摸阿渊的头顶,回头对祖昭说,“这眉眼像娘,下巴和嘴巴像你。”
王嫱抿着嘴笑,抱着阿渊行了个半礼:“陛下莫要惯着他,这孩子在家里皮得很。”
司马衍摆摆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那玉佩不过寸许大小,通体温润,上面雕着一只螭虎,刀工古朴。他弯下腰,将玉佩挂在阿渊的脖子上。
“这是朕二岁那年,先帝亲手给朕戴上的。这些年朕一直随身带着。”司马衍直起身,看向祖昭,“今日给阿渊,算是朕这个做叔父的一点心意。”
祖昭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步:“陛下,此乃先帝之物,太过贵重,阿渊承受不起。”
王嫱也赶紧要解下玉佩。
司马衍抬手制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先帝当年说,这玉佩要传给有缘人。朕觉得阿渊与它有缘。”
他看着祖昭的眼睛,又说:“你当年在鸡笼山接过先帝的嘱托,这些年在江北做的每一件事,朕都看在眼里。朕没有别的可以给你,这枚玉佩算是给阿渊的见面礼,你不许推辞。”
祖昭张了张嘴,终是躬身抱拳:“臣代阿渊谢陛下厚恩。”
阿渊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低头抓着玉佩往嘴里塞,被王嫱眼疾手快地拦住。司马衍见状哈哈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了很久。
当夜,司马衍又在昭阳殿设了便宴,这次只请了祖昭一人。
没有白日里的拘束,二人推杯换盏,聊了许久。从幼年宫学的趣事聊到苏峻之乱时的凶险,从第一次寿春保卫战聊到前年的石虎南征。说到韩潜和祖约殉国时,司马衍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连饮了三杯。
“韩将军和祖将军,朕对不起他们。”司马衍的声音有些沙哑,“若是朕当初能顶住江南士族的压力,不许北伐军东进,而是让你和韩将军合兵断石虎后路,东城未必会破。”
祖昭放下酒杯,看着司马衍:“陛下当日身在局中,江南士族群起施压,朝中江北诸臣皆无力回天。陛下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你不怪朕?”
“臣从未怪过陛下。”
司马衍盯着祖昭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泛了红。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
祖昭目光一紧。他注意到司马衍咳的时候肩膀抖得很厉害,和方才谈笑时判若两人。
“陛下。”祖昭放下酒杯,声音沉了下来,“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司马衍松开手,面上恢复了平静:“不过是偶感风寒,太医已经看过了。”
第377章 君臣宴忆少年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