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旗面上箭孔犹在,火烧的痕迹焦黑如痂。他将旗杆深深插入韩潜墓前的泥土中。旗面被山风展开,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王恬展开诏书,朗声道:“天子诏曰:征北将军韩潜,忠勇殉国,气节凛然。追赠镇北大将军,谥忠武。镇北将军祖约,追赠征北将军,谥忠烈。弋阳太守邓岳,追赠安北将军。斥候营主将周横,追赠弋阳将军。陈忠追赠讨寇将军。其余阵亡将士,各赠一级,抚恤加倍。钦此。”
祖昭率北伐军将士跪地接诏,叩首的声响碾过山坡,惊起草丛中的野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司礼官将祭品陈列于墓前。太牢三牲,稻黍稷麦菽五谷,酒醴十坛。香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北风中斜斜飘散。
祖昭站起身,走到墓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白绢,缓缓展开。
“臣祖昭,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故镇北大将军韩公、故征北将军祖公、及北伐军阵亡诸将士之灵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被山风送到山坡每一个角落。
“岁在庚子,胡骑南侵。石虎率二十万羯卒,踏破广陵,屠戮江阳,血洗高邮,火焚舆县。江北千里,尽成焦土。韩公率两万孤军,困守东城,独扛十万羯骑,六日之间,箭尽粮绝,杀马充饥,犹自不退。”
他顿了顿,握着白绢的手指微微收紧。
“城破之日,韩公令残部突围,自率数百死士断后。石虎劝降,公曰:只死于阵前,不死于床榻。身中七箭,刀口卷刃,拄刀单膝跪于桥头,数矛穿身而不倒。祖公左臂中箭,断箭继战,与韩公并肩拒敌,背靠桥栏,闭目如睡。邓岳将军,身被数十创,拄断刀而立,斧劈而殁。周横将军,肋中矛锋,暴喝而起,与敌同坠城下。满城将士,无一生降。”
山坡上响起了压制的哽咽声。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木杖,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中滚落。那是邓岳的母亲,前日才从合肥赶来,一路步行三百里,脚底的血痂和布袜粘在一起。
“呜呼哀哉!”
祖昭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把被山风磨亮的刀。
“诸公生于乱世,长于戎马,毕生以北伐为念。雍丘起兵,合肥立足,京口练兵,寿春屯田,东城浴血。数十年间,转战千里,大小数百战,未尝一日忘中原。如今胡骑虽退,中原未复,洛阳仍在羯骑铁蹄之下,邺城钟鼓犹响胡笳之音。”
他将白绢高高举起,声音铿锵如铁。
“韩公临终遗言:北伐军的人,死也要站着死。诸公以血践行,昭不敢忘。今日昭率北伐军万众将士,在诸公灵前立誓。”
他拔剑出鞘,寒月剑在冬日天光下翻着冷芒。剑锋朝天,剑柄系的白帛猎猎作响。
“此生不踏破邺城,不饮马洛水,不收复中原——便天诛地灭!”
他将剑锋横过左掌,鲜血顺着剑脊滑落,滴在韩潜墓前的黄土上。
身后韩晃拔刀出鞘:“誓杀羯骑,收复中原!”刀刃划过掌心,血滴入土。
刘虎拔刀:“誓杀羯骑,收复中原!”
吴猛拔刀,孙铁柱将陌刀拄地,赵孟拔刀,马巢拔刀,韩虎拔刀。系着白帛的刀兵齐齐出鞘,将士们的声音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誓杀羯骑,收复
第354章 葬骨血誓复中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