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地上,祖昭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拇指顶在喉结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
“谁敢再动一步,他死。”祖昭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没有人敢动。三四十个人举着棍子铁锹,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祖昭转头看向茶舍的门:“谢公子,带谢姑娘上马,先走。”
门开了,谢安拉着谢幼娘跑出来。谢幼娘经过祖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祖昭没有看她,只是说:“走。”
谢安把谢幼娘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打马便走。马蹄声急促地敲在青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祖昭低头看着地上的管事。管事满脸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巴张着,像一条被踩住的鱼。
“让你的人都退下。”祖昭的手加了一分力。
管事的气管被压住,发出嗬嗬的声音,拼命点头。祖昭松了一点,管事喘着粗气,嘶声喊道:“退……都退下!让开!都他妈让开!”
家丁们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祖昭站起身,把管事拎起来,往前推了一把。管事踉跄着扑进人群里,被两个家丁接住。祖昭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尊从火光中走出来的神像。
“回去告诉殷浩,管好他的人。”祖昭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的事,要算账,让他来找我。我叫祖昭,寿春子祖昭。我在驿馆等着。”
他拨马便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如急雨。家丁们站在原地,没有人敢追,也没有人敢动。管事被人扶着,看着祖昭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祖昭追出去两条街,才看到谢安和谢幼娘。他们勒马在路口等着,谢幼娘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看到祖昭追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安长出一口气,声音还在发抖:“祖兄,你……你没事吧?”
祖昭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看了看手指上的血迹,不深,只是擦破了皮。“没事。走,先回城。天黑了。”
三个人打马疾驰,往建康城的方向狂奔。暮色四合,城门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远远地照着,像一颗颗橘黄色的星星,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身后的巷子已经被夜色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马蹄声还在回荡,急促而有力,像擂鼓,像心跳,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