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士卒厚了一倍,头盔上插着红缨,正大声呵斥着收拢队伍。
“周横!掩护我!”
周横大喝一声,带着斥候营从侧面杀入羯胡阵中。三百人对三百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羯胡虽然悍勇,但刚从睡梦中惊醒,阵型松散,被斥候营冲得七零八落。
祖昭抓住机会,纵马直取那名最前面的都尉。
那都尉听到马蹄声,转身挥刀就劈。祖昭侧身避开,长矛从肋下刺出,矛刃捅进都尉的腹部,铁甲被捅穿了一个洞。都尉惨叫一声,双手抓住矛杆,竟想夺过去。祖昭猛力一拧,矛刃在腹腔里绞了一圈,都尉的手松开了,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
第二名都尉看到同伴被杀,怒吼着冲上来。他比第一个壮了一圈,双手握着一柄厚背砍刀,一刀劈向马头。祖昭勒马闪避,砍刀擦着马耳朵过去,削掉了一截马鬃。他趁对方招式用老,长矛从下往上撩,矛刃划过那都尉的咽喉,血喷出来溅了祖昭一脸。
两个都尉倒下,羯胡阵脚大乱。
第三名都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祖昭催马追上去,长矛在身后拖了半圈,借着马速,一矛捅进那人的后心。矛刃从胸口穿出来,尸体被挑离地面,甩出去砸翻了两名羯胡。
“都尉死了!都尉死了!”
羯胡的士气彻底崩溃。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主将接连被斩,再悍勇的兵也撑不住。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更多的被斥候营追杀,倒在血泊之中。
桃豹在中军大帐被喊杀声惊醒,冲出帐外时,西侧的半边天已经被火光映红了。他面色铁青,一把抓住身边的亲卫:“谁在那边?”
“晋军……晋军骑兵夜袭,烧了辎重营!”
桃豹猛地推开亲卫,大步走向西侧。他看到火光中有一队骑兵正在来回冲杀,为首的将领手持长矛,所向披靡,身后八百骑如臂使指,在营中杀出一条血路。
“祖昭……”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将军,末将去追!”一名部将拔刀请命。
桃豹抬手拦住他。他看着那队骑兵在营中横冲直撞,烧了粮草,杀了都尉,然后调转马头,从不远处被撞开的木栅缺口处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追不上了。”桃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马快,又是夜里,追上去只会中埋伏。”
部将不甘心地放下刀。
桃豹站在火光中,看着辎重营的粮草烧成一堆灰烬,看着羯胡营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三名都尉被挑翻在地的惨状。他的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清点伤亡,加固营栅,所有营门加双岗。”他一字一顿地说,“从明天起,夜里不许熄火,轮值士卒增加三倍。”
众将齐声应诺。
桃豹转身走回大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寿春城的方向,城头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此刻一定在城墙上,看着这边的火光,收拢着归队的骑兵。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雍丘城外,也有一个人,带着骑兵夜袭他的营寨,烧了他的粮草,杀了他的人。那个人叫祖逖。
现在是他的儿子。
桃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