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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约在城楼上看得分明。东段的缺口虽然暂时堵住了,但守军伤亡太大,撑不了太久。他必须想个办法打掉张亮的锐气。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那面张亮的大旗上。
“取我的弓来。”
亲卫递上一张硬弓。祖约接过,深吸一口气,引弓搭箭。他的箭术不如祖昭那般出神入化,但百步之内取人性命还是能做到的。张亮在三百步外,太远了。
他需要让张亮再近一些。
“传令,东段佯退,放赵军上来。”
李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祖约的意图,飞奔而去。
东段城头,守军开始“溃退”。
羯胡见状大喜,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翻过垛口。短短片刻,便有上百名羯胡登上城头,阵列散乱,只顾追杀。
张亮在城下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他以为守军终于撑不住了,纵马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是这一刻。
祖约猛地引弓,箭矢破空而出。
张亮武艺不弱,听到弓弦响便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金甲,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他从狂喜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只见城头那些“溃退”的守军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反扑。而城楼上,祖约已经引了第二支箭,正瞄准他的面门。
“退!”张亮大喝,拨马便走。
亲卫们一拥而上,举盾护住主将。第二支箭射在一面铁盾上,火星四溅。
城头,祖约放下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东段城头,失去指挥的羯胡被守军四面围杀。他们虽然悍勇,但登城后阵列散乱,各自为战。刘鹏率老兵逐段清理,刀刀见血。不到一刻钟,登上城头的上百名羯胡全部被斩杀,无一活口。
张亮退回阵中,捂着肩膀的伤口,面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城头,祖约的身影依旧屹立在城楼之上,沉稳如山。那些被他当作炮灰的各族士卒死了三千多人,他的亲卫羯胡也折了上百,而汝南城头那面晋旗,连晃都没晃一下。
“鸣金。”
张亮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赵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体和损坏的云梯。护城河边、城墙脚下,到处是死伤者,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
城头守军没有欢呼。他们沉默地看着退去的敌军,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有人靠着垛口闭目养神。
祖约立在城楼,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远处张亮的帅旗上。那面旗正在向后退去,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知道张亮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年轻气盛的赵将,今日吃了亏,明日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疯狂。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汝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