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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豹围城的第五日,寿春城北的淮水渡口已不见船影。
深秋的风从北岸刮来,带着枯草与血腥混杂的气味。祖昭立在城北箭楼之上,手按城砖,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赵军营寨。六万大军环城而扎,帐幕如云,炊烟蔽日,从城头望去,竟似无边无际。
“将军,赵军又在伐木了。”吴猛指着东北方向那片林子,声音低沉。
祖昭眯起眼睛。那片林子从三日前便开始传来斧锯之声,日夜不停。赵军工匠正在赶制攻城器械——云梯、巢车、撞车、填壕车,每一样都是为破寿春城垣而备。
“桃豹老狐狸,准备了五日才动手,怕是东西都齐备了。”周横从箭楼另一侧走过来,脸上刀疤在晨光中愈发狰狞,“昨夜斥候来报,赵军后营运来至少三十具云梯,撞车不下十乘。”
祖昭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城内。
寿春城北的主街已被清空,一队队民夫正往城头运送滚石檑木。韩潜昨日下了严令,所有城门从今日起只进不出,城中百姓一律归家闭户,街面由兵丁巡逻。城头每隔五十步便架起一口大锅,熬着金汁,恶臭弥漫在晨风里。
“师父呢?”祖昭问。
“在北门瓮城。”周横答,“从昨夜就没下来。”
祖昭点点头,转身下了箭楼。
北门瓮城里,韩潜正与几名老将围着一张大桌,桌上铺着寿春城防图。他两鬓斑白,甲胄未卸,眼中布满血丝,但声音依旧沉稳。
“东门城墙比北门矮三尺,护城河也窄了丈余,桃豹若主攻,八成选东门。”韩潜指着图上标注,“但北门直通淮水,若被他夺了,城内外便断了联系。所以这两处都要重兵。”
周横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我已派人加固防御。”
祖昭步入瓮城时,众人齐齐看过来。
韩潜抬头:“城北如何?”
“赵军伐木已毕,今晨开始组装器械。”祖昭走到桌前,“桃豹准备了五日,今日怕是第一波。”
韩潜微微点头,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那车弩和投石车,何时能成?”
“车弩已造出八具,投石车只成了三具。”祖昭答,“陈匠头带着二十个徒弟日夜赶工,但木料要蒸煮定型,急不得。”
“八具也够了。”韩潜站起身,拍了拍腰间佩剑,“今日若桃豹来攻,先看看他用什么手段。咱们守城的家当,不能一次全亮出来。”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老将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祖昭身上:“你负责北门,记住,今日不论桃豹怎么打,都是试探。他探我们的虚实,我们也探他的路数。他若佯攻,你便佯守;他若强攻,你便给他点厉害尝尝,但不能把底牌都亮了。”
“明白。”祖昭拱手。
韩潜又看向周横:“你去东门,我亲自坐镇北门。让邓岳部在城西待命,随时支援。”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辰时三刻,赵军营中忽然鼓声大作。
祖昭立在北门城楼,只见敌营中军大纛向前移动,数百面旗帜如潮水般涌出营门。赵军列阵而出,步卒在前,弓弩手居中,骑兵分列两翼,黑压压一片铺在淮水南岸的平原上。
“怕不下两万人。”吴猛低声说。
祖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军阵中那些缓缓移动的庞然大物。
云梯比城墙还高,底部装着木轮,由数十人推着前行。巢车更高,顶上站着哨兵,可以俯瞰城头虚实。撞车的车头包着铁皮,悬着一根巨木,专门用来撞城门。还有填壕车,车上有木桥,可以铺在护城河上。
赵军阵中,一队骑兵簇拥着一名老将缓缓上前。那人五十余岁,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甲胄鲜明,正是桃豹。
他在距城二百步外勒马,仰头望向城楼。
韩潜的身影出现在城头垛口之后。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十四年前雍丘城外,也是这般情景。只是那次桃豹是前锋,韩潜是偏将,如今一个是六万大军的主帅,一个是坐镇寿春的征北将军。
赵军阵中忽然响起号角声。
桃豹身后令旗一挥,前排步卒齐声呐喊,推着填壕车向护城河冲来。车上装着厚厚的湿木板,箭矢射上去不易着火。数百名赵军士卒跟在车后,扛着沙袋草包,准备填平河段。
“放箭!”韩潜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城上弩手早已蓄势待发。两百四十步的距离,普通弓箭够不到,但北伐军的改进强弩正好派上用场。弩机声连绵响起,一片黑云从城头升起
第193章 寿春城头鼓声寒-->>(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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