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骑兵,至少八百,从东边杀出来,打了末将一个措手不及。”
桃豹点点头,沉默片刻。
“知道对面是谁的兵马吗?”
张亮摇头:“旗号是‘祖’,不知道是祖约还是……”
“祖昭。”桃豹打断他,“寿春城里,姓祖又能打的,只有那个小子。”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
“五千人,强弩硬弓,骑兵精锐。这个祖昭,比传闻中更难缠。”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可他也暴露了一件事。”
张亮抬起头。
桃豹道:“他把主力都摆在正面,说明他以为咱们只会从正面渡河。他不知道咱们还有别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另一幅舆图前。那是一幅淮南全图,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落在寿春以西四十里处。
“八公山。那里有小路可以过河,山间河谷水浅,骑兵可渡。张举。”
帐外走进一个中年将领,四十余岁,面容与张亮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沉稳老练。他是张亮的父亲,赵军中的宿将,跟着石虎打了二十多年仗。
“末将在。”
桃豹指着舆图上的八公山:“你带一万精兵,走八公山小道渡河。隐蔽行踪,不得暴露。渡河之后,从西边绕到寿春侧后,断了晋人的退路。”
张举抱拳:“得令。”
桃豹又看向张亮。
“张亮,你收拾残部,再领两千骑,继续在硖石正面渡河。这一次不是真打,是佯攻。把南岸的晋军吸引住,让他们以为咱们还要从正面强攻。”
张亮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桃豹的目光从父子二人脸上扫过。
“张举渡河之后,派人传信。信号一起,张亮即刻正面强渡,南北夹击,一举歼灭南岸之敌。”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记住,对面的祖昭不是庸将。他打了一仗,赢了一仗,就会以为自己摸清了咱们的路数。咱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个,让他以为看透了,然后给他一个他想不到的。”
张举、张亮齐声应诺,转身出帐。
帐外,暮色渐浓。淮水对岸,隐隐还能看见晋军的旗帜在晚风中飘动。
张举走到儿子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输了一仗,不算什么。可下一仗,不能再输了。”
张亮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举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消失在暮色中。身后,一万精兵正悄悄集结,人衔枚,马摘铃,无声无息地往八公山方向去了。
淮水南岸,祖昭正在清点战场。
六百多具赵军尸体被拖到一起,甲胄兵器堆成小山。吴猛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将军,缴获铁甲三百领,战马四百匹,弓刀无数。咱们折了不到五十人!”
祖昭点点头,目光却越过战场,望向北岸。
那里灯火通明,赵军大营连绵数里。今天这一仗,他赢了,可赢得太容易了。桃豹是石虎的老将,打了二十多年仗,不可能这么鲁莽。一千骑兵渡河试探,折了六百就退了,连像样的反扑都没有。
这不是桃豹的作风。
他站在那里,望着北岸,久久不动。吴猛凑过来,见他面色凝重,也不敢多嘴。
半晌,祖昭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周将军,斥候营往西边多派几路,尤其是八公山方向。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传令兵领命而去。
吴猛不解:“将军,八公山那边都是山道,骑兵过不来吧?”
祖昭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西边沉沉的暮色,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那个方向,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