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约在一旁道:“阿昭,你饿不饿?伙房那边还有热汤。”
祖昭摇头:“弟子不饿。”
祖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帐中只剩师徒二人。
韩潜走回案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坐。”
祖昭坐下。
韩潜看着他,忽然道:“昭儿,你觉得刘遐此战,能撑多久?”
祖昭想了想,轻声道:“弟子不知。可弟子觉得,不会太久。”
韩潜眉头微动。
“为何?”
祖昭道:“刘遐是流民帅,手下兵将多是跟着他从北方逃来的。能打,但未必肯死战。若战事不顺,军心容易动摇。”
他看着韩潜,声音放低。
“师父方才说,要防苏峻那边出乱子。弟子想,刘遐心里,也在防着苏峻。两军隔着百里,互相提防,怎么合力抗敌?”
韩潜听罢,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更深些。
“昭儿,你比师父想得明白。”
祖昭摇头:“弟子只是瞎想。”
韩潜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瞎想好。”他道,“打仗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想。”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营中灯火次第亮起。校场上的人散了,棋棚那边还有人围着,低声说着什么。
韩潜望着那片灯火,忽然道:“昭儿,你说得对。胡人还在,不愁没机会打。”
他顿了顿。
“可师父心里,还是不甘。”
祖昭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韩潜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回宫。”
祖昭点头,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韩潜还站在帐门口,望着北方。营中的灯火映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祖昭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夜风渐凉,吹得营中的旌旗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坠,那只卧着的小鹿。
师父不甘。
叔父不甘。
周横那帮从芒砀山下来的老兵,也不甘。
可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打回去的机会。
他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可他知道,机会会来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