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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鸡笼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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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城那一个月,他发着高热,甲胄都没脱过。我说将军歇一晚,他说歇不得,歇了城就破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那时候陈武还没叛变,还在城头守着。你父亲还夸他,说老校尉稳得住。谁能想到……”

    祖约别过脸去,没让旁人看见他的神情。

    “师父。”祖昭轻声道,“父亲不知道陈武会叛变。那不是他的错。”

    韩潜没有接话。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复清明。

    “三日后鸡笼山,你不能一个人去。”

    “弟子明白。”

    “周横那批人正在撤,周峥分不开身。”韩潜思忖道,“让冯堡主陪你走一趟。他年长稳重,又常年在淮北走动,在建康不惹眼。”

    祖昭点头。冯堡主是淮北坞堡旧人,如今在讲武堂任屯田教习。此人四十出头,面相憨厚,实则心思缜密,确是合适人选。

    “还有。”韩潜取过一枚铜符,“若沈充真说起雍丘旧事,你只听,不承诺,不接话。他要翻旧案,让他来找我。他要说什么内情,你记下便走。切莫与他纠缠。”

    “弟子记住了。”

    韩潜看着他,还想再嘱咐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他只挥了挥手:“去歇息。明日还要回宫伴读。”

    祖昭起身行礼,退出帐外。

    夜已深,营中静悄悄的。他走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他停住脚。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坐在帐篷边的木墩上,正抬头看星星。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

    是祖约。

    “叔父?”祖昭走过去,“您还没歇息?”

    祖约没有答,拍了拍身边的木墩,示意他坐下。

    祖昭依言坐下,顺着祖约的目光看向夜空。今夜云薄,星河隐约,京口的春夜还带着江水的潮气。

    “昭儿。”祖约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你父亲那封遗信,你看了?”

    祖昭心头一动。他贴身藏着那封信,从未在人前取出过。

    “弟子看了。”

    祖约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信是我留给温峤抄录的。”

    祖昭转头看向他。

    “你父亲当初握着我的手,说元子吾弟,昭儿莫要从军,读书明理足矣。”祖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当时应了。可你四岁,懂什么?等你长大,若自己愿意从军,那不是我违背兄长遗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我把信留了四年。温峤来合肥时,我拿出来给他抄了一份。我想……若你将来真有从军之志,总该知道父亲对你说过什么。”

    祖昭听着,没有插话。

    “可我又怕。”祖约苦笑,“怕你看了信,真听你父亲的话,不入行伍。怕你学了兵法,心里却记着父亲不让你从军,两下撕扯。”

    他转头看向祖昭,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愧疚:“昭儿,叔父是不是做得不对?”

    祖昭望着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武将,忽然想起三年前合肥初见时,祖约还留着长须,意气风发,说要收复雍丘为兄长报仇。三年过去,须发间添了灰白,眉宇间添了沉郁。

    那是战败的烙印,是岁月磨砺的痕迹。

    “叔父。”祖昭轻声道,“侄儿从未怨过您。”

    祖约眼眶忽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祖昭发顶重重按了一下。那手掌粗糙温热,与韩潜如出一辙。

    师徒,叔侄,父子。

    这支队伍里的情分,从来不是血亲二字能说尽。

    三日后,鸡笼山。

    春日的钟山余脉,草木初发。山脚下的茶寮简陋,只有三五张木桌,几个过路脚夫在歇脚。

    祖昭换了身寻常布衣,与冯堡主一前一后进了茶寮。

    那人已坐在最里侧的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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