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常说,为将者要知政事。不知朝政,如何用兵?”祖昭顿了顿,“而且这些,王大都督也教过。”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喧哗声。庾亮皱眉:“何事?”
仆人推门禀报:“是王恬公子带了几位小公子来访,说要找祖昭小公子切磋学问。”
庾亮失笑:“让他们去偏厅等着。你去吧,今日就到这里。”
祖昭行礼退出。到了偏厅,果然见王恬、庾翼、谢朗等七八个讲武堂的学员都在,个个穿着士子服,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小公子可算出来了!”王恬迎上来,“我堂妹让我带句话,说她新学了首曲子,下月要弹给你听。”
庾翼咳嗽一声:“说正事。今日我们来,是有问题请教。”
原来他们在家中听长辈议论朝政,说到流民安置、田亩清查、迁都之争,一知半解,便想来找祖昭讨论。这些世家子弟,虽还是少年,但已开始接触家族事务,需要增长见识。
祖昭让仆人取来笔墨,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先说流民。建康现在收容的流民,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大多去了京口、广陵屯田。这是对的,老弱需要救济,青壮可以生产。”
“可我家管事说,流民中也有为非作歹的。”谢朗道,“前日东市就发生了流民偷盗,还打伤了人。”
“所以要管理,不能一味救济。”祖昭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设粥厂、开荒田、编户册、立规矩。违令者逐出,立功者奖赏。我在京口见过冯堡主他们安置流民,就是这样做的。”
“那田亩清查呢?”庾翼问,“我父亲说,这事牵涉太广,动辄得咎。”
“所以要先在京口试点。”祖昭解释,“京口屯田是北伐军新开垦的,田亩清楚,没有历史遗留问题。等做出成效,其他地方豪强也无话可说。”
王恬忽然道:“我听祖父说,苏峻、刘遐他们反对在京口试点。说北伐军已经拥兵万余,再掌田亩,恐成尾大不掉。”
气氛一滞。这话说得很直白,但确是实情。
祖昭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北伐军可以不要田亩。清查之后,田亩归朝廷,北伐军只负责屯田、收税、上缴。军中所需,由朝廷按额拨发。”
“这……”庾翼皱眉,“韩将军能同意?”
“师父常说,北伐军是朝廷的军队,不是私兵。”祖昭语气坚定,“而且这样做了,那些议论北伐军拥兵自重的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他们从小在权力场中长大,知道“交权”二字有多难。韩潜若真肯这么做,那确实是忠臣无疑。
正说着,庾府管家来请,说庾亮留众人在府中用午饭。饭菜摆在后园凉亭,虽不奢华,但很精致。几个少年边吃边聊,话题从朝政转到学问,又从学问转到趣事。
谢朗说起在建康城遇到的胡商,卖琉璃瓶,晶莹剔透,要价百金。王恬说家中收藏了一幅顾恺之的真迹,画的是洛神,美不胜收。庾翼则说起他父亲庾亮年轻时的趣事,说当年和王导一起在洛阳求学,穷得共穿一件袍子。
祖昭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这些建康世家子弟的生活,与他熟悉的军营截然不同。但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家族期待、仕途压力、人际应酬。
饭后,王恬提议玩投壶。这是士族子弟常玩的游戏,把箭投入壶中,中多者胜。祖昭在军营只练过射箭,没玩
第65章 庾府问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