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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傍晚,暮色四合。
地点选在市区边缘一栋外表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造和安保强化的私人艺术馆。这里是陈岩一位绝对可靠、且与慕容家没有任何公开往来的朋友名下的产业,平时极少开放,环境清幽,易于控制。
艺术馆最大的展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私密的会面室。厚重的隔音材料覆盖了墙壁,确保内部谈话绝对保密。展厅内只保留了必要的照明和几张舒适的沙发,中央甚至特意摆放了一盆绿植,试图缓和过于紧张严肃的气氛。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却比任何装饰都更令人窒息。
刘沐宸提前两个小时就位,带领老刀和几名最精锐的安保人员,对艺术馆内外进行了最后一次彻底的清查和布控。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相邻建筑制高点,都安排了人手。监控系统全面启动,信号屏蔽装置待命。他本人则如同蛰伏的猎豹,隐藏在会面室一侧的暗间里,透过单向玻璃,可以清晰看到整个会面室的情况,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傍晚六点三十分,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先后驶入艺术馆后院。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陈岩和慕容雪。
慕容雪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套装,长发挽起,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她的步伐很稳,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陈岩神色严肃地陪在她身侧。
第二辆车上,老刀亲自押送着韩医生。
韩医生换上了一身干净但依旧普通的深色衣裤,脸上洗去了在海边沾染的风霜,却显得更加苍白和紧绷。他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勇气来源。老刀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才深吸一口气,跟着陈岩和慕容雪,走进了艺术馆。
会面室里,灯光柔和。
慕容雪在靠里的沙发上坐下,陈岩则站在她侧后方稍远的位置,既是支持,也保持了一定的观察距离。
韩医生被老刀带到慕容雪对面的沙发前。他看着端坐在对面的、年轻而美丽的慕容雪,看着她那双与她父亲极为相似、此刻却冰冷沉静的眼睛,身体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老刀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抓着包带,指节发白。
“韩医生。”慕容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请坐。”
韩医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垂下头,不敢与慕容雪对视。
短暂的沉默,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听刘沐宸和陈叔叔说,”慕容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您有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要亲口告诉我。”
听到“父亲”两个字,韩医生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慕容小姐……我……我对不起……对不起老爷子……对不起您……”他的声音破碎,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我……我是罪人……”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只是反复说着“对不起”,仿佛除了这三个字,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他内心的煎熬。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她知道,眼泪和忏悔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韩医生,”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慕容雪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父亲去世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请您……如实告诉我。”
韩医生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的叙述比之前对刘沐宸说的更加详细,也更加令人心寒。
他描述了慕容天最后半年身体的实际状况(远未到致命程度),描述了慕容峰如何通过威胁他的家人和曝光他早年的一次“医疗失误”,逼迫他成为“自己人”。他详细说明了慕容峰提供的那些“特殊药物”——并非剧毒,而是通过长期、小剂量使用,逐步破坏心脏电生理稳定、诱发难以察觉的心律失常和心衰前期症状的药物。他回忆了慕容天用药后出现的、被他刻意隐瞒和篡改记录的非典型反应。他甚至还提到了慕容峰在慕容天去世前夜,那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和……隐隐的期待。
“老爷子走的那天早上……”韩医生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我……我按照慕容峰的‘指示’,推迟了例行检查的时间……等我‘赶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已经……”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会面室里,只有他痛苦的抽泣声在回荡。
慕容雪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但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陈岩在一旁听着,脸色铁青,拳头也握紧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精心策划、冷酷至极的谋杀细节,依旧让人遍体生寒。
过了许久,韩医生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证据……”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我…
第三十二章 血色真相-->>(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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