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敬剑阁里被人吐口水的佩剑,想起陈平安在剑前伫立良久的身影。
他端起酒壶饮了大口,把酒壶往陈平安面前一推,正色道:
“他们是英雄,不是叛徒,以后谁再敢说半个不字,不用你动手,我帮你宰了。”
陈平安接过酒壶,看着阿要,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了出来:
“你这话,我记住了。”
两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就着倒悬山的夜风,一壶接一壶地喝着。
聊起骊珠洞天的往事,聊起杏花巷的泥路。
聊起齐先生......聊起已经离世的爷爷,聊起远在宝瓶洲的故人。
“不知道刘羡阳那小子怎么样了。”
阿要望着万里之外的方向,灌了一口酒:
“他当初走得那么急,连招呼都不打。”
“他命硬,死不了。”陈平安笑了笑:
“等咱们回去,他估计也当上什么大宗门的长老了。”
“就他?”阿要嗤笑一声:
“他能当长老,我就能当掌教。”
“你现在也差不多了!”
陈平安看着他,眼里满是调侃:
“凌曜宗,太上大长老。”
阿要嘴角狠狠抽了抽,抢过酒壶猛灌一口:
“别提这事,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渐歇,阿要忽然低下头。
指尖抚摸着剑柄上那枚暖红色的蛇胆石剑穗。
剑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平安看在眼里,轻声说:
“等从剑气长城回去,就该喝你和阮秀的喜酒了吧?”
阿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胸脯道:
“行!借你吉言!到时候你必须坐主桌,给我当伴郎!”
剑一飘在一边,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
“出息。”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子时将至,倒悬山通往剑气长城的镜面大门前,已经聚满了修士。
阿要一身蓝衫,站在队伍最前方。
苏稼、黄河、刘灞桥带着凌曜宗的八十多名弟子,整齐列队站在他身后。
陈平安和宁姚并肩站在他身侧,眼神坚定地望着那面即将开启的镜面大门。
“时辰到!开城门!”
守关剑修一声大喝,巨大的镜面大门轰然洞开。
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门后是漫天的杀伐气与妖气,是绵延万里的雄关,是承载了万年剑修血泪的剑气长城。
“走了!”
阿要喊了一声,率先迈步,踏入了金光之中。
陈平安、宁姚紧随其后,凌曜宗的弟子们鱼贯而入,没有半分迟疑。
穿过镜面的瞬间,凛冽的罡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还来不及感慨长城雄关的壮阔,忽然一道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城头最高处轰然落下。
竟瞬间罩住了阿要!
根本不容他半分反抗,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往城头最高处摄去!
阿要人在半空,瞪大了双眼,对着那座茅屋的方向,满脸无语地放声大喊:
“又来!我又不是娃娃机里的娃娃!”
喊声在夜风中传遍了整座城头。
无数守城剑修纷纷侧目,满脸错愕地看着被一股无形之力拽走的阿要。
凌曜宗的弟子们站在城墙上,面面相觑。
陈平安站在原地,望着阿要被摄走的方向,忍不住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