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要眉头微皱,一丝神识进入自身小世界内,与剑一一同看了其中内容。
片刻后,他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阮秀轻声问:“怎么了?”
阿要摇摇头,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
“没事。”
他没多说,阮秀也没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阿要垂眼的瞬间,眼底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极远的一座无名山巅。
邹子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千里云雾,牢牢锁着神秀山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从昨夜阿要以众生意镇压神火、安抚阮秀的那一刻,看到两人山巅并肩看星的温柔;
看到清晨院中的剑意流露,再到此刻阿要许下重诺、阮秀含泪点头的画面,尽数收于眼底。
他神色淡漠,许久才轻声自语:
“原来闹到最后,也只是一个为爱所困的傻小子。”
他曾以为阿要是搅乱天地大道的最大变数,却原来,这变数,亦是如芸芸众生般——
绕不开一个“情”字。
邹子轻轻摇头,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九天云端。
陆沉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面前水镜流转,映出的正是神秀山院中相拥的画面。
他咧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拖着长腔念道: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怎么偏偏忘了这一茬。”
他手指轻轻一掐,指尖流转着旁人看不见的玄妙道韵,淡淡道:
“便给你添点彩头。”
诀印落下,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几乎同一瞬。
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小眉头猛地一皱,随即不动声色地悄悄瞥了一眼阿要的手腕。
他歪了歪小脑袋,盯着看了三息。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安安静静地悬在一旁
日头西斜,夜色渐深。
阿要缓缓站起身。
阮秀也跟着站起来,攥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先说话。
千言万语,都藏在彼此的眼底。
阿要低头,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阮秀闭上眼,等他抬起头,才忍着泪意,轻声说:
“我等你。”
阿要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这句话刻进心底,语气坚定得如同他手中的剑:
“等我。”
他转向铁匠铺的方向,对着阮邛的背影微微颔首:
“前辈,保重。”
阮邛背对着他,手里的铁锤没停,闷声道:
“死不了就行,别让秀秀再等。”
阿要又看向杨老头和魏檗,抱拳躬身:
“诸位,告辞。”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一步踏出。
“轰——!”
一身剑意直冲云霄,破开漫天夜色!
七彩剑光自他脚下炸开,化作一道笔直光柱,撕裂夜空!
他扶了扶腰间的养剑葫,握紧挚秀剑,剑柄上那枚阮秀亲手编的暖红色剑穗随风轻扬。
下一瞬,阿要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北方!
剑光所过之处,天地皆寂。
万里长空,只余一道笔直剑路。
连云层都被这无匹剑气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的缝隙,久久不散。
阮秀站在院中,望着那道远去的七彩剑光,久久不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剩坚定。
她会好好修炼,等他回来。
赴那一场共游天下的约定。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回头看了一眼山巅那抹素色的身影,难得没吐槽。
他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吧,这次就陪你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