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无风!
他心坎猛地一紧,心跳登时漏了半拍。
双眼瞬间瞠开。
就见对面的土墙上,无端端多出来一道人影。
“谁!?”
刑雄猛然回头,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极具收缩的瞳孔中,赫然倒映出一只由小变大,并指如锥的手,朝他太阳穴直直钻来。
“嚓!”
刑雄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避,可终究落了后手,慢了一息。
右边脸颊被那手锥抹过,脸皮生生被扯开,从颧骨耷拉到嘴角,同时,颧骨也被蹭到,一股反常的钻透劲力,直接令那一片的骨骼都崩出裂纹。
剧痛钻心,鲜血喷溅。
刑雄疼得头晕目眩,视线更是被血浆弥盖,变得腥红而扭曲。
而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更让刑雄心中涌起极致恐惧的,是那人并指如锥的指缝间,竟还夹着一根乌黑铁刺。
此刻,铁刺卡在骨缝间,并未被那人收回。
而刑雄脸颊的剧痛,正被一种不断扩散蔓延的疲软麻木感所冲淡……
是根毒刺!
没错!
这偷袭之人,正是陈成,刑雄眼下根本看不清楚,也压根不认识。
但那根毒刺……刑雄却是立刻便认了出来。
“老邹的分水刺!是你杀了他!你……你到底是谁!?”
刑雄嘶声怒吼。
陈成却没有半句废话,再次发起攻势。
若换做是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必定方寸大乱,多少条命都得交代在陈成手上。
但刑雄不同。
饿殍遍野的灾荒熬了过来,食人饮血的绿林道站稳了脚……
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力,以及那股子越是绝境便越极致纯粹的,几近原始野兽的凶性。
下一瞬。
刑雄仅凭模糊的视线,加上常年刀口舔血的搏杀经验,瞬间稳住心神,起手应对。
侧身,拧腰,左臂横抡出去,不是抵挡,而是对攻,手指如铁钩扫向陈成咽喉。
刑雄的血气已熬炼至三炷巅峰,即便有伤势拖累,速度力量也丝毫不比陈成逊色。
陈成显然也看得透彻,并不想以伤换伤,果断撤手变招,避开刑雄这一记以攻为守的铁爪,转而调整站位,再觅良机。
刑雄左臂抡空,非但没有露出破绽,反借惯性,下盘巧妙发力,魁梧身躯扭转而起,双臂张开,顺势扑向陈成。
血糊的双眼眯成细缝,只能模糊看到对方是个衣着破旧的贫民。
还好……
只要不是昨晚那个暗劲高手,便还有机会……
刑雄心下稍安,前扑的势头愈发肆无忌惮,左爪扫向对方咽喉,右爪微沉蓄势,明劲极限爆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捣陈成心口。
陈成不慌不忙,略微侧身,以一种刑雄闻所未闻的圆融步法变化下盘发力,腰身扭转间,轻描淡写地便将自身要害从刑雄的凶悍攻势下抹开。
刑雄顺势拧腰,整个人像陀螺般转过来,右肘甩出,陈成上身后仰,被那肘尖擦着额角扫过,带下几根断发。
瞥见发丝飘落,陈成不禁心头一沉,这刑雄简直是个怪物!
内伤外伤皆已极重,而且还中了毒……
那根毒刺,先前扎在赵海身上,不过三两息,人便已动弹不得。
而眼下,刑雄的攻势竟还能如此这般的凌厉致命,就刚刚那一肘,换个寻常的三炷血气武者过来,脑袋已经爆了。
“你到底是谁!?”
刑雄攻势不断,招招致命,可他内心的惊诧,却丝毫不比陈成少。
视线稍有好转,刑雄已能隐约看清对手是个少年。
小小年纪,血气波动却异常浑厚扎实,实战搏杀的经验与应变更是极为出色。
高强度近身缠打这许久,他刑雄竟连那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似这等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刑雄自问生平仅见。
不能再拖!
“嘶……嗬——!!
刑雄爆喝一声,双臂筋肉极致贲张,十指泛起暗红光泽,竭尽全力的一记双龙贯月,虚实交叠,直捣陈成心口。
面对这短距急突而至,几乎可以说是刑雄眼下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陈成非但没有惊惧慌乱,嘴角反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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