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到屋里,将门关上。
随后,陈成与钱宝禄又闲聊了一阵,话头渐渐绕到林奉孝身上,关于他背负的仇恨,钱宝禄也是后来才慢慢弄清楚。
今年初的某天夜里,林奉孝回家时,撞见一名女子正被人强行欺辱,他出手赶走了恶人。
隔天他返回武馆后,家人便遭到了报复。爷爷和父亲死无全尸,母亲和妹妹惨遭凌辱至死,尸身赤条条挂于路边一棵大树上。其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偌大的宅子也被付之一炬。
这才有了后来他那种自杀式的苦练,以及要么武道大成报仇雪恨,要么彻底熬干这条烂命,以死自赎的执念。
至于他的仇家到底是谁,钱宝禄也不确定,但似乎与城外的绿林悍匪有关。
“城中匪患,竟如此猖獗?”陈成眉心微蹙。
“谁说不是呢?”
钱宝禄低声道。
“这年头,成里的百姓都活不下去,城外的……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落草为寇、加入邪教都还算轻的,北边据说已经有反民组成的小股叛军,在跟官府真刀真枪地玩命了。”
钱宝禄顿了顿,又道。
“说回咱昭城,除了那铜墙铁壁的内城,哪哪都有可能闹匪患……”
“前不久就在这安南坊,死了个草头山的小头目……那案子查到今天也没个说法。”
“上个月二蛟山的土匪潜伏进南外城,把个富家小姐绑了去,收了赎金将人送回来……连具整尸都拼不出。”
“再往前倒,还有草头山的二当家,带人把乐南坊紧挨着的三家富户一夜灭门的事……还有……”
陈成默默听着,眼神愈发复杂。
他当然知道外城有多混乱多危险,只不过,所处的阶层不同,所能看到和所要承受的厄难,自然也不一样。
譬如此刻钱宝禄说的这些匪患大案,便从不会发生在贫民窟。
众生皆苦,所受不同罢了……
从钱宝禄那屋出来,陈成第一时间便离开了龙山中院。
……
富南坊,富昌商行。
日头西沉,余晖斜斜洒在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拎着菜篮的妇人匆匆穿过,几个半大孩子追打着奔跑,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一处不起眼的暗巷口,陈成的身形从阴影里缓缓析出。
他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穿的早已换成从前的破衣烂衫,脚踩的也是双破破烂烂的旧蒲鞋。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着,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幺穿,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着就吊着,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内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闲一晚。”
“清闲?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
第80章 暗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