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情,再把冬税补上,他汤运龙必定会通融放人,如此便等于是让陈成欠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情。
见陈成不说话,梁光还怕陈成没听懂,邀功般挤眉弄眼,道。
“阿成,咱是最好的兄弟,话也不怕挑明了说,只要你开尊口,我干爹……不,我们差司大人,定会放了咱大伯……”
“打住!你要认谁当大伯那是你的事,别带上我!”
陈成直接打断梁光,然后看向汤运龙,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汤大人,朝廷有律法,地方有制度,您是明辨是非之人,定会秉公处事,不叫那些老老实实交齐冬税的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咱,您说是吧?”
“啊?这……”
汤运龙先是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陈成与其大伯的关系,必是极差,甚至根本不想扯上半点关系。就连梁光与陈成的关系,也根本不像梁光刚才说的那么好。
“成爷说的句句在理,汤某自然是会公正处置!绝不偏私!”
说完,汤运龙立刻转向梁光,厉声呵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在成爷面前胡说八道的?交不齐冬税的罪民,理应发往北边,本官岂能徇私枉法?平白污损成爷清誉?”
“我……这……”
梁光愣在当场,略一回忆方才对话,汤运龙确实没说过放人通融之类的话,这确实是他梁光自己硬抢过来的黑锅。原想表功卖好,这下却成了小丑卖蠢。
“成爷,咱们言归正传,汤某是来道贺的!”
汤运龙话锋一转,立刻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小小心意,还望成爷莫要推辞。”
“汤大人一番盛情,我便收下了,多谢。”
陈成直接把银子接了过来,谁都知道他今天收红包收到手软,自然没必要再矫情客气。
随后又闲聊了片刻,汤运龙便带着梁光告辞离开了,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成仍能听见汤运龙对梁光的阵阵喝骂。
陈成站在原地,伸手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一大堆礼钱。
其中大多是碎银,少量是小的整锭,还有几枚金刀币八成是那些帮主塞过来的,那帮人手松,喜欢用这个显豪气。
这笔钱太多太零散,全揣在怀里一步三晃荡,极为不便,若要找地方藏了,又实在不放心。
陈成抬眼看了看天色,果断朝大门外走去。
等他再回来时,所有礼金,都被换成了安南坊万宝钱庄的银票。
先前二百两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最后他换到手三张百两银票,还富余三两多碎银。
全部收入钱袋,贴身安放妥当,他心里才总算是踏实下来。
日头西沉。
陈成找到钱宝禄,本想照旧去饭堂聊事,却架不住总有弟子围上来道贺,一拨接一拨,实在没个清静,二人只得转回钱宝禄的屋舍。
“陈师兄,您请坐,请坐。”
钱宝禄一进屋便用衣袖飞快掸了掸椅子,殷勤地推到陈成身侧。接着又去倒水,然后寻出一包仔细收着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双手往陈成面前送了送。
“行了,你也坐吧。”
陈成还从没见过钱宝禄如此局促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抚道。
“我不就是参加了个内馆考较么?又没多长一只眼睛一张嘴,还能吃了你不成?别整这些没用的,来,坐下说话。”
“……唉,好。”
钱宝禄连忙点头回应,在对面床沿处小心坐了半个屁股,腰背却还是不自觉挺得笔直。
很显然,他人虽已坐下,可心里的那股落差感,却绝不可能轻易消弭。
不只是他钱宝禄,在几乎所有外馆弟子眼里,内馆的师兄师姐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绝对不容冒犯的存在。
如今,陈成不仅是内馆师兄,更是十年来唯二的三门甲上!
即便陈成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还愿意像往常一样对待钱宝禄,可钱宝禄自己,是万万不敢随意挥霍这份情谊的。
绝不可能,也不敢再把自己和陈成放在同一个层面应对。
“刚才我们聊到哪了……”
钱宝禄定了定神。
“哦,对了……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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